清晨的生物钟准时将凌砚之唤醒。他睡眠向来很浅,对环境变化敏感。
迷迷糊糊中,他习惯性地想翻身,却感觉到身边传来不同寻常的暖意和存在感。
意识逐渐清晰,他猛地想起,这不是在自己的宿舍,而是在易祉嵛家。
他昨晚……和易祉嵛睡在一张床上。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身体下意识地僵住,然后小心翼翼地转过头,一张近在咫尺的睡颜,毫无预警地撞入眼帘。
易祉嵛显然还在熟睡中。
他睡得很沉,面容舒展,褪去了白天里那种时刻在线的活泼与狡黠,显得格外安静无害。
可能是因为睡得太熟,不知何时,他整个人朝凌砚之这边侧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带出的微暖气流。
凌砚之的心跳,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像是为了补偿似的,咚咚咚地加速起来。
太近了。
近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点莫名的慌乱。
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与人如此亲近地同眠过,更别说一睁眼就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的睡脸。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对方,造成更尴尬的局面。
直到确认易祉嵛确实还在沉睡,他才一点一点地,将身体从易祉嵛温热的气息笼罩范围内挪开。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堪比拆弹专家作业。
终于成功撤离到安全距离,凌砚之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早上八点整。
这个时间对他而言不算很早,但看易祉嵛睡得这么沉,显然还在梦乡深处。
他不想打扰对方休息,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时,他微微一愣。
那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他昨晚换下来的衣服。
衣物散发着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好闻味道,显然已经被清洗并烘干熨烫过了,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是兰姨。
肯定是她昨夜或悄悄进来,趁他们睡着,拿走了脏衣服处理好,又送了回来。
他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拿起那叠干净的衣服,他踮着脚尖走进浴室,轻轻关上门。洗漱的过程也尽量放轻。冷水扑在脸上,带走了最后一丝睡意。
从浴室出来时,易祉嵛依旧保持着侧睡的姿势,睡得香甜,甚至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凌砚之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这家伙,醒着的时候闹腾得像只精力过剩的哈士奇,睡着了倒是一副人畜无害的乖模样。
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明亮而清澈,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斑。
整个房子都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大概是兰姨在厨房准备早餐的细微声响。
凌砚之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不是因为起得晚,更多的时候是没胃口。
从小到大,他对食物似乎就缺乏一种本能的热情和渴望,吃饭更多是为了维持身体机能的需要,而非享受。
久而久之,早餐就被他习惯性地省略了。
他没有叫醒易祉嵛的打算,轻步走到书桌前,打算趁这个时间看会儿书。
书桌不算乱,但显然昨晚两人洗漱后,一些书本和文具并没有归回原位。
凌砚之想稍微整理一下,腾出块地方好放自己的书。
他伸手去挪动几本堆叠在一起的练习册和草稿纸。
就在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笔记本时,大概是没拿稳,它啪地一声平摊在了桌面上,绑带也松开了。
凌砚之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去合上。他不是那种有窥探欲的人,对别人的隐私向来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