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招呼着新上任的科代表,摇着折扇,翩翩然地离开了教室。
老师一走,教室里的低气压瞬间解除。
易祉嵛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感觉自己刚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马拉松。
凌砚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不容易被察觉的笑,但是易祉嵛却眼尖的发现了。
他立刻像抓到了什么重大把柄,眯起眼睛,压低声音,语气危险。
“你笑什么笑?”
凌砚之转过脸来,表情已经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无波:“我没笑。”
“我看见了!你明明就笑了!嘴角动了!”易祉嵛指控。
凌砚之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慢吞吞地说:“我只是觉得,我的同桌,还挺优秀的。”
易祉嵛:“……”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夸奖,但结合刚才李老师对他偏科到外太空的评价,以及凌砚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怎么品都感觉里面掺了二两阴阳怪气!
“状元同学,您倒不必如此客气地讽刺我。我知道您是文曲星下凡,是学神本神,是站在智商金字塔尖俯瞰众生的男人。但也请您发发慈悲,可怜一下我们这些还在山脚下挣扎的肉体凡胎,给条活路,行吗?”
易祉嵛正打算乘胜追击,把旧账合并清算,教室前门又被推开了。
秦秋云去而复返,言简意赅:“所有人,现在立刻去操场,做核酸检测。保持安静,尽快完成。”
命令一下,大家纷纷起身。
易祉嵛坐在靠窗的里面位置,要出去,得等旁边的凌砚之先起来让道。
然而,凌状元仿佛入定了。
他依然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翻开的语文书上,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某个字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骚动充耳不闻。
易祉嵛等了三秒,没动静。等了五秒,还是没动静。
眼看同学们都快走光了,他忍无可忍,伸手在凌砚之眼前的桌面上敲了敲:
“嘿!状元拜托你起来一下好吗?秦老师圣旨到,让大家去操场做核酸,请您老人家挪挪尊臀,给小的让条路,成吗?”
凌砚之像是被从深海中唤醒,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神恢复清明。
他看了看空了一半的教室,又看了看易祉嵛,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抱歉。我在默诵《赤壁赋》,忘记了。”
易祉嵛:“……”
行,学霸的世界他不懂。背个古文都能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难怪是状元。
他侧身从凌砚之让出的空隙挤出去,走了两步,发现凌砚之并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又折返回来,好奇地问:
“你不去操场吗?”
凌砚之已经重新坐下了,闻言抬眸看他:“我早上在医院复查时,已经做过了。”
易祉嵛眨眨眼,恍然大悟:“哦~对,你是病号。”他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然后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冲凌砚之挥挥手,“行行行,状元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这等凡人,就不打扰您吸收日月精华,参悟宇宙真理了。您保重身体,千万别累着。”
凌砚之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个活力过剩,仿佛随时能拆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