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清瘦,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生长在悬崖边的雪松。皮肤是一种近乎冷感的瓷白,在从窗户透进来的晨光里,仿佛自带柔光滤镜。
他的五官很出众,但最抓人的是那双眼睛,看人时没什么情绪,却有种莫名的穿透力。鼻梁高挺,唇色很淡,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易祉嵛盯着这张脸,大脑先是空白了一秒。
是他!!!
就是他!!!
那个军训时害他被罚跑十圈的病号!!!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或者说,命运这编剧,这剧情还能再狗血一点吗?!
“这位是凌砚之同学,我之前跟大家介绍过了,我们学校特招的中考状元。”
秦秋云的声音适时响起,难得地带着一丝这是咱们班宝贝的温和:“因为身体原因推迟了一周报到,昨天军训汇演发言,前排同学可能已经见过了。”
秦秋云脸上难得堆着笑,指了指讲台下易祉嵛旁边的空位:“凌砚之,你的座位在易祉嵛旁边,你先坐下吧。”
凌砚之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走下去。
当他看到易祉嵛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是你啊,真巧。”凌砚之在易祉嵛旁边的座位坐下。
易祉嵛的拳头在课桌下硬了。
[巧?巧你个大头鬼!]
秦老师还在教室前面,早自习铃声随时会响。
易祉嵛只好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浸透着友善。
“原来是你啊。真、是、太、巧、了。”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同桌。”
凌砚之从书包里拿出书本,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连书角都对齐了桌沿。
易祉嵛翻了个白眼:“孽缘吧。”
前排几个好奇宝宝正偷偷回头打量这位传说中的状元兼新同学,恰好捕捉到易祉嵛这个杀气腾腾的白眼,吓得赶紧把头扭了回去,假装认真预习。
就在这时,秦秋云发话了:“行了,都别看了。把语文书拿出来,语文老师马上到。”
说完,她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教室。
紧接着,走进来一位……画风截然不同的老师。
他们的语文老师,李允中,同时也是隔壁二班的班主任。他约莫五十岁,身材清瘦,穿着一身改良的中式盘扣上衣,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我从唐宋来的古典气息。
用贺在扬事后的话说:“这哪是语文老师?这分明是出土文物成精,还是自带书香buff的那种。”
李老师走到讲台中央,唰一下打开折扇,清了清嗓子,声音醇厚:“各位同学,大家好啊。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李允中。今天是开学第一课,我们不妨先聊聊,何为语文?语文啊,它不是……”
李老师开启了沉浸式演讲模式,从仓颉造字讲到网络流行语,从《诗经》的关关雎鸠讲到今天早上校门口的煎饼果子标语。
易祉嵛起初还听着,但旁边坐着这么一位“旧恨”,他实在很难集中精神。
他的目光像涂了胶水,牢牢粘在凌砚之的侧脸上,那眼神似乎想要将对方凌迟处死。
凌砚之坐得笔直,微微垂着眼,看着摊开的语文书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