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动作老师极力劝阻,把非特技演员不吊威亚可能面对的危险说了个遍,陈敬川依旧不为所动。
“他没问题,”陈敬川有点烦躁地一挥手,仰头看着已经被吊上屋顶的顾灼,“他是个打星。”
动作老师第一次进陈敬川的组,还摸不清他的风格,欲言又止地看了陈敬川一眼,还是没再反驳。
烂尾楼的屋顶,顾灼俯身确认了一下梁杆的位置,冲工作人员点点头,解开了身上所有的装置。
工作人员已经在地面铺上防护垫,顾灼蹲在边缘,抬手比“OK”,几个工作人员立即退到垫子一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不远处,林彦凉死死盯着顾灼的方向,眉毛皱得更紧。
几片碎墙皮簌簌掉落,顾灼已经一脚踏上房檐,他整个人悬在檐边上,看着随时有可能掉下去,让人忍不住替他心惊。他本人却没什么表情,利落地向低处一跃,一瞬的滞空感过后,找准墙上凸起借力一蹬,精准地抓住了横杆。
片场好些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顾灼手臂肌肉陡然绷紧,很快把腿翻了上去,勾住杆子倒吊过来,衣摆松垮地垂落,露出一段劲瘦的腰腹。
“能使上劲吗!?”动作老师大声道,顾灼挂了几秒,没说话,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翻身抓杆,松手后借力向前一荡,稳稳落在了垫子上,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整套动作都在十几秒内完成,流畅轻盈,没有丝毫停顿。
顾灼抬手拍掉手掌粘上的铁片,抬头时眼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果决。
整个片场像是被抽干空气后又突然灌入,工作人员们顿时找回了自己的呼吸,恍然大笑着鼓起掌来。
林彦凉不动声色地呼了口气,也加入这段热烈的掌声。
“漂亮,”陈敬川迎着顾灼走过去,一拍他肩膀,“没受伤吧。”
“没,”顾灼拍了拍腿上的灰,“刚才下来早了,我是不还得在杆上坐一会?”
“对,等林彦凉跑到你跟前再吊下来,”陈敬川解释完冲着林彦凉一招呼,“小林!”
“陈导。”林彦凉应声过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先把这段走一遍,从你跑到巷口开始,”陈敬川对林彦凉说,转头又提点顾灼一句,“往下荡的时候看准点,最好一脚把他手里的匕首踢掉。”
“好,”顾灼看了眼林彦凉手里握着的短刃,点头,“我试试。”
又一次站在屋顶,冷风卷着铁锈味袭来,吹得楼间几条旧电线打起哆嗦,也吹得顾灼的手微微发凉。
怕一会使不上力,他抬手活动了下,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虽然林彦凉私下大多时候都没什么表情,但顾灼总觉着他今天一直在板着脸,刚才被陈敬川叫来走戏的时候更是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好像昨天跪地上让自己画那人不是他一样。
难道是他看到嬷图反响太好,不习惯别人说自己是下位生气了?
不是他自己说要平衡风向的么,什么臭毛病,顺眼不过三分钟。
看不顺眼的家伙已经出现在身侧那条小巷的尽头,顾灼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踏上屋檐。
那横梁在下面瞧着挺粗挺宽,在楼顶看下去,能借上力的地方不过三指宽,顾灼神经紧绷,看准位置接力起跳。
抓杆勾腿翻身,顾灼稳稳坐在杆上。
陈敬川拿着扩音器场外指导:“顾灼放松点坐着!看着悠闲点!”
顾灼想了下,一条腿整个搭在杆上,身体微微后仰,恹恹地看着拐角处出现的人脸。
不笑也挺好,笑起来看着更难受。
林彦凉跑来时很逼真地喘着粗气,手里握着匕首,拐弯后跑了没几步就停了下来。
他扶着膝盖喘息,宽阔的肩膀上下起伏了两下,又微微直起身子,抬腿接着跑——
顾灼找准时机,上半身倏地从杆上倒吊过来,正好对上林彦凉的脸。
吓不死你。
“好!这时候挑衅着笑一下!小林给完反应马上翻身踢刀!”陈敬川拿着扩音器喊,声音清晰地传进顾灼耳朵里。
顾灼看着这张倒着看也一样欠的脸,发自内心地核善一笑,随即起身一翻,借着劲荡过去。
林彦凉的匕首紧握在手里,顾灼快落地时抬脚用力踢了一下,匕首立马飞出数米,咚的一声掉在垫子外的地上。
顾灼落地后没忍住,扭头看了眼林彦凉刚才握刀的手。
看着握得挺紧的,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