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剧本吧,”顾灼一脸淡定,“他拍电影的习惯,边改边拍。”
“是,”跟着顾灼进了三次陈敬川的剧组,杨言已经对这种事见怪不怪,“就他的电影,不拍到最后一天都不知道结局是啥,上回顾灼在他悬疑片里演个被害人,后来被他妈改成凶手了。”
“这么有个性,”阮泠月叹道,“那不拍戏的时候,我能去参加别的活动吗?”
“可以,”顾灼回答,“不轧戏,不透露拍摄进度就行,陈敬川很好说话。”
“这么好,”阮泠月想了想,道,“明天就算了,我还是去基地训练吧,万一我这角色后期黑化了,还得演打戏呢。”
“黑化了你还演啥,”顾灼道,“本色出演就行了。”
“滚蛋,”阮泠月白他一眼,“别等老娘明天揍扁你。”
“你先揍别人吧,”顾灼垂着脑袋,没理会她的宣战,“我明天不去。”
明天得去医院一趟,虽然那人说不会动妈妈的医药费,但他始终有些不放心,除非亲眼看看……
。
“患者最近状态比较稳定,医疗费很充足,您放心,出任何问题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顾灼心下一安,“谢谢医生,我想进去看看我妈。”
“可以,时间别太长。”医生点了点头,喊护士过来带顾灼去穿隔离衣。
脑炎患者的免疫力低下,顾灼穿上隔离服、戴上口罩、又消了毒才被放进去,房间里很安静,躺在床上的女人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五官是和顾灼一脉的立体。
“妈,”顾灼轻声道,“我又来了。”
监护屏上波形还在上下起伏,床上的人却没有一点反应。顾灼轻轻坐在床边,俯下身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他眼神扫过这脸上的每一道细纹,慢慢地,蒙上了一层水光。
“妈,我来跟你说个好消息。”
顾灼咧嘴一笑:“我马上,就要把家里的债还完了。”
“我还在拍戏……你放心,这次的戏不那么危险了,”顾灼神色罕见地柔和起来,“不至于陪你住监护室。”
“我……”顾灼看着看着,眼前慢慢映出妈妈年轻时候那张幸福的笑脸,他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你从来没怪过爸。”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爸走的第九年了。”
“你快点醒过来,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床头仪器微弱的低鸣,顾灼眼前的虚影散去,只剩下那被面罩遮挡的、沉默而苍老的脸。
。
浦城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顾灼从医院出来时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上车朝按林彦凉给的地址开了一会,城市已经被艳阳笼罩。
目的地在一片隐秘性很好的别墅区里,门口几棵桂树已经开始落花,顾灼一下车就迎上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他从车上拿下两个礼袋,照着门牌号找到那栋二层的小洋房,按下了门口可视化门铃的呼叫键。
昨天林彦凉帮他联系了一下自己的台词老师,说刚好今天有空,虽说这是对家的老师,但学到了就是自己的,顾灼索性提了两盒上好的茶叶,来看看老人家愿不愿意指点他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老师”这种身份的人相处了,心里不免有些紧张,门铃没有回应,顾灼蜷了蜷手指,又按了第二下。
等了几秒,门锁“哔”地一声开了,顾灼抬手按上门把,在心里给自己做最后的思想准备。
见了人一定要礼貌,先说老师您好。
……不过人家还没同意教自己,直接这么叫好像不太好,还是直接说您好吧。
门缓缓拉开,顾灼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您好——”
顾灼身形一僵。
“嗯,”林彦凉站在门内,轻轻弯眼,“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