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阿九想上厕所。
商场里的无障碍卫生间很好找。门很宽,轮椅直接滑进去。马桶旁边立着扶手,高度刚好。她把轮椅推到马桶旁边,刹住。
“妈在外面等你。”
门被带上了。阿九左手撑着扶手,把自己从轮椅上一点一点挪到马桶上坐稳。左手攥住裤腰往下褪——他的腿伸不直,裤子只能褪到大腿中间,再往下就够不着了。他侧着身子,左手撑住马桶边缘,把重心往左边压,右手蜷在身侧帮不上忙。
裤子卡在臀部下缘,褪不下去了。他试了几次,左手既要稳住身子又要扯裤子,每一次用力,身体就往左边歪过去一点。最后他停下来,裤子就卡在那个位置。
上完了。他撑着扶手,又一点一点挪回轮椅上。
他推开门。林母在外面坐着,看见他出来,站起来。
“好了?”
“……嗯。”
她弯下腰,把阿九蹭歪的领口翻出来整理平整。然后她目光落在他裤腰上,卷了一点边。阿九的皮肤敏感,裤腰稍微卷一点边,硌在腰上就要留一道红印子,久久消不下去。林母把风衣下摆掀开,手指沿着裤腰边缘摸了一圈,把卷着的地方捋顺。
她的手指摸到后腰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片是湿的。一小片,贴在后腰上,秋裤和外面的裤子都洇透了。是马桶的自动冲洗功能喷的水。阿九的裤腰褪不到底,水流喷出来的时候,刚好溅在那片卡在大腿中段的布料上。
阿九也感觉到了那片湿意。凉凉的,贴着他的后腰。他的喉结动了动。
“妈,麻烦您了。”
声音很轻。
林母的手从他腰上收回来。她蹲下来,两只手捧着他的脸轻轻揉了揉。她的掌心很暖,贴着他刚长了肉的脸颊。
“小九,母亲是永远不会嫌弃儿子麻烦的。你已经在慢慢变好了,这次裤子没褪到底,下回就知道了。”
她的拇指蹭过他颧骨上那一片被商场暖气烘得微微发红的皮肤。
“我们小九已经很棒了,下次会更好。”
阿九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想起在九里村,第一次被林时序喂饭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你只是手伤了,下次会更好。现在林母说,下次会更好。
“……嗯。”
林母把他的脸捧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从包里抽出几张纸巾,叠了两折,垫在那片湿掉的裤腰底下,隔着纸巾轻轻按了按,把水分吸走一些。然后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浅咖色的羊绒围巾,叠了叠,垫进阿九的后腰和裤腰之间。羊绒软软的,把湿意和他敏感的后腰皮肤隔开了。
“先垫着,回去换。”
她站起来,把他风衣的下摆放下来盖住那片围巾。
“走吧,你爸堵车,咱们不着急出去。妈带你去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