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源不断的魔气涌进来,沈纪之炸飞一片,后面立刻前仆后继地补上来,他飞快扫了一眼——是大门!
找到来源,沈纪之当即一脚踹起地上的矮凳,矮凳顺着力道砸在门板上
“咣啷”一声,客栈的门被关上了。
数不尽的魔气被拦截在了客栈外,沈纪之终于能喘口气。
然而仅仅一道门掩盖不住浓郁的活人血肉,它们嗅到缝隙中溢出来的气息,愈发锲而不舍地撞了上去。
一波比一波更重。
门板上流转着沈纪之施加的灵力,淡金色光亮止不住地轻颤。
它撑不了多久。
此人个头比他矮了不少,一副皮包骨的模样,想来也沉不到哪儿去……
沈纪之沉默两秒,一把抓住那人脖子后面的衣裳,将他顺着台阶提溜到了二楼。
这一系列行动下来,沈纪之惊奇地发现,那人居然还是没有什么特别激烈的反应。
手臂上被绞穿的伤口淅淅沥沥地流血,他就那么无知无觉地任由血滴答到地板上,也不知道捂一下。
沈纪之忍不住想,就这么呆呆傻傻地活着其实也不错,不用像他这么满天下跑,只为找一个根……
担心这人流血太过,沈纪之正打算掐一个法诀给他止住,不想刚起了个头,危机感直冲心底。
修长的手指原地刹住,紧急拐了个弯,原本用来止血的灵力攻击性暴涨,倏地将一串魔气钉回了窗棂。
此地距离客栈的正门有一段距离,就算真的冲破他的灵力,他方才正对卧房的门,也该第一时间察觉到。
魔气怎么会出现在身后?
来不及再多想,沈纪之迅速拽着眼前的手腕,引导他捂上自己的伤口:“自己压紧。”
语罢,他迅速转过身去,冷不丁看见一连串魔气自行压扁,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
沈纪之震惊一瞬。
还能这样?!
不过这样可就难缠了,他皱眉向下一扫,果然,不止窗户,此地所有与外面相通的缝隙,都在源源不断地钻入魔气。
他此前从未见过这般难缠的魔气。
一个落后又贫穷的小村子,百姓寡言少语缺魂短智都不够,居然还得配上这般嗜血的妖魔气息吗?
神弃之地、原来这就是神弃之地——
被神明抛弃的地方……
沈纪之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身侧少年,硕大的眼珠清澈至极,将此间一切倒映其中。只是可惜,眼底只有倒影,没有多少与外界的往来。
他沉默着站在原地,动作还是沈纪之给他摆出来的,手下死死压着冒血的伤口。察觉到沈纪之的视线,也只是呆愣地抬了一下头。
这一场景不知又触动了沈纪之的那根筋,他轻轻叹了口气,两只手飞速结印,修长漂亮的手几乎快出了残影。
灿金色的灵力随着他的动作交织连接,编织出复杂的纹路。
以沈纪之为中心,空气中的灵力剧烈波动起来,它们感应到召唤似的,嗡鸣着汇聚到沈纪之的手中。
然而结印是需要时间的。
客栈外的魔气集结成束,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向所有门窗——
一旦它们破开,结了一半的印就会功亏一溃,沈纪之双拳难敌四手,必然应付不过来这泄洪般的魔气冲击。
四周传来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听得人牙酸。
“轰——”
蓦地,只听一声巨响,魔气冲开木板的阻碍,咆哮着蜂拥而至,阴风穿堂灌入。
几乎与此同时,沈纪之两手一勾,繁杂古老的印记骤然放大数倍,原本躁动嗡鸣的灵力顷刻暴涨,浅淡的灵力耀成灿金,直冲苍天,不容侵犯的威严气息以雷霆之力压下——
印成!
下一刻,咆哮的魔气被冲得四散奔逃,来不及逃得则直接湮灭在了灿金的灵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