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死寂与哭嚎中,一个跪在最后排,官职最低的年轻御医,忽然颤颤巍巍地抬首望向我,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刺破了混乱。
“殿、殿下……”
“微臣……微臣或有一古法……”
“只、只是……”
瞬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满殿所有目光都聚在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御医身上,陈御医令更是惊骇地望向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与恐惧。
我垂首,阴沉的眸色落在他苍白惶恐的脸上。
“……章御医?”
我记得他,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总躲在人后钻研古籍的青年,因恐其最后的救命稻草而轻易折断,依旧面色阴沉。
“只是什么?”
章御医被我冰冷的眸色吓得愈发颤抖,面色惨白如纸,却强撑着继续说道。
“只是……此法太过于凶险。”
“源于一本残破的北境巫医杂记,记载模糊……然稍有不慎,非但不能解毒,或会反伤龙体根本……”
“而且、而且需以心头热血为引,融入汤药,渡入陛下口中……其间若有丝毫差池,便是……便是一尸两命啊殿下!”
说完,他再度重重叩首,不敢抬头。
“荒谬!”
“此乃邪术!”
“怎可提出如此险招!”
其他御医闻言皆是惊惶失措,纷纷回首出言反对。
“章铭!你胡说什么!”
陈御医令更是对他厉声喝止。
“此等荒诞不经之法,岂可用于陛下万金之躯?”
“殿下,万万不可!此乃妖邪之术!”
其他御医也纷纷附和,言辞激烈,皆言此法太过冒险,无异于赌博,且赌注是帝王的性命。
我静默望着他们惊慌失措的脸,又回首望向龙榻之上气息微弱的楚沉意。
半载之期将过,御医署束手无策,常规医术早已宣告其失败。
走投无路,我已走投无路。
理智告诉我这近乎荒唐,可情感与那迫在眉睫的死线,教我已然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