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疯了!”
凌青政不甘示弱地低吼,抓着我衣襟的手愈发用力,颤抖得厉害。
“我是被你逼疯的!”
“傅云朝!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玩弄权术,满手血腥,连无辜女子都不放过!”
“你还是从前那个会救人性命,会因为我跟人打架,偷偷翻墙给我送药的傅云朝吗?!”
提及我曾救助裴钰的往事,他眼中掠过极快的痛楚与恍惚,随即被更深的恨意覆盖。
“我告诉你……”
他俯身逼得更近,几近与我鼻尖相抵,带着酒后的低哑与决绝。
“就算你杀了她,就算你把我身边所有人都清除干净!”
“我凌青政,也绝不会再……不会再……”
绝不会再什么?
绝不会再原谅我?
绝不会再与我回到从前?
还是绝不会再……把我当作傅云朝,只是朝政上的死敌?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竟之语,和他眼中此刻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将纠葛的恨意痛楚与他不愿承认的在意,以及这荒唐局面所带来的扭曲快感,全都赤裸裸地呈现在我眼前。
我看着曾伴我长大的凌青政,一步步被楚沉意变成了这副扭曲的模样,看着那份爱恨纠葛的疯狂,愈来愈像我最恨的楚沉意,本就崩断的理智之弦,此刻彻底沉入谷底。
疯了,我们都疯了。
醉酒后的暴怒宛若岩浆,全然冲垮了我所有的隐忍与算计。
我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癫狂快意的眸色,唇角扯出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残忍弧度。
“是!是我做的!”
“那又如何?”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息,瞬间因此而顷刻凝固。
凌青政紧抓着我衣衫的手僵在半空,方才眼中的疯狂和快意,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般,瞳孔骤缩。
我面色阴沉地甩开他失力的手腕,俯身逼近他不可置信的眼眸,随后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恨意与自暴自弃。
“凌青政,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变成了什么样子么?”
“你看清楚了!这就是现在的我!为了扶摇直上,不惜任何手段!”
“别说一个区区郡主,就是……”
我忽然顿住了,后面更忤逆的言语在喉咙滚了滚,终究没有将“楚沉意”那三个字说出口。
但眼中的疯狂与决绝,早已说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