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手,退了两步,站在原地。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坐直了。
“你来有什么事?”
莱尔在原来那张椅子上重新坐下。这次他的坐姿没有刚才那么端正了,肩膀微微塌了一点。
“夏尔,”他说,“他叫夏尔。”
我的儿子。
我回到这座宫殿两天了,还不知道我儿子叫什么。
“夏尔,”我重复了一遍,在异虫族的语言里,‘夏尔’是‘破晓’的意思——天亮之前最早的那一道光,“好名字。”
莱尔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句话是不是客套。
然后他接着说:“他刚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太好。”
“哦。”
他大概看出了我没有继续谈话的意愿。沉默了几秒,起身帮我把床上的被子理了理——虽然那条被子被我扔在地板上,他弯腰捡起来叠好放回了床上——然后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门关上之后,小A冒了出来。
“你在想什么?”
“这话你说了两遍了。”
“……”
“我什么都没想。”
“……”
我去洗漱台洗了把脸。冷水浇在脸上,清醒了一些。
小A又开口了。
“我以为你会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身体不好。”
“我干嘛要问?”
“……他毕竟是你儿子。”
我擦着脸上的水,动作停了一下。
“不,小A,我是问——我为什么要明知故问?”
“……”
“虫族的幼崽身体不好,只有一种情况。早产。”
“……”
“异虫族应该也差不多。”
“你知道啊……”
“嗯。”
我放下毛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冷得像两块石头。
我知道早产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