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的山谷生活总算没白过。
然后,作为新兵营的倒数第一,我被分配到了最危险的前线。
这不是惩罚。
这是筛选。
异虫族的军事体系很简单——强者往上走,弱者往前推。最强的士兵驻守在战略要地和都城周围,最弱的士兵被丢到与兽族交战的最前线。
前线是绞肉机。
弱者要么在绞肉机里变成强者,要么变成肉。
没有第三种可能。
兽族,正式名叫泰坦族,叫兽族是因为他们长得确实像野兽,体型远超瑟兰和赫拉尔两族,偏兽类形态。‘兽族’和‘虫族’、‘异虫族’一样都是蔑称,不过在前线,没人有心情讲究政治正确。
我在新兵营的理论课上学过它们的资料,但资料上的描述和亲眼看见完全是两码事。
第一次站在前线阵地的壕沟里,看着远处地平线上缓缓逼近的兽族先锋部队——
我的腿软了。
不丢人。
因为那些东西——每一只都比我大三倍以上。
最小的一种,类似地球上的剑齿虎,但体型是真实剑齿虎的四倍,满口獠牙泛着寒光,奔跑起来地面都在震动。
中等的,像是犀牛和暴龙的杂交品种,厚皮厚甲,每一脚踩下去都是一个坑。
最大的——
我不想描述最大的。
描述了也没用。
反正比我见过的任何建筑物都大。
我望着这些东西,回头看了看身边的战友们——一群和我一样被丢到前线的‘弱者’。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麻木,有的在发抖。
我深刻地觉得,我需要抱一条大腿。
我尝试了。
我走向身边的每一个虫子,用我能做到的最真诚的语气说:“你好,我们组队吧,我可以帮你——”
被拒绝了。
所有人都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
新兵营倒数第一这个名头太响了。和我组队等于给自己拖后腿。在前线,拖后腿的队友比敌人更危险。
“别挡路。”一个身材高大的雌性从我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弱肉强食。
你弱,你连生存的权力都没有。
小A在我耳边说:“你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可以把你救活。”
“哦。”
“不过你最好别老死,我的能量没那么多。”
“哦。”
“最好的话,你一次都别死。”
“哦。”
“你除了哦还会说什么?”
我指着面前那头正朝我冲过来的剑齿虎巨兽,问:“我该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