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他心里,这个孩子是“琉”的。
我的孩子,在他那个美丽的脑子里,有一个不是我的雄父。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我得和莱尔谈谈。
我不能让我的儿子——什么雄子雌子的,都是儿子——以为他雄父有两个名字。
或者更糟糕的,以为他雄父叫琉。
我主动找上了莱尔。
他大概是因为我第一次主动找他,看上去挺开心。
虽然他还是那副面瘫脸,但我已经和这张脸相处了半年了,多少能捕捉到一些微表情的变化。比如他的眉梢微微抬了一点,比如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
“莱尔,我们需要谈谈。”
他看着我。
“你不能再喊我琉,”我说,“我不是琉。”
他蓝色的眼睛眨了眨,看上去不明所以。
妈蛋。卖什么萌。
“反正你就是不准喊我琉!”
他忽然弯了眼眸。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莱尔笑。
不是礼仪性的微笑,不是面瘫脸上的肌肉微调,而是真正的、眼底带着光的笑。眉眼弯起来的弧度把那双天蓝色的瞳孔挤成了两弯月亮,整张冷淡的脸忽然变得生动起来。
然后他上前一步,在我嘴角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上来又飞走。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
嘴角残留着一点温度。
愣了大概十秒钟。
他没有答应我。
也没有拒绝。
只是亲了我一下,然后走了。
这特么算什么回答?
其实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得过且过。从小到大都这样。
在家族里,长辈们觉得我省心——不吵不闹,叫吃饭就吃饭,叫睡觉就睡觉,从不主动惹事。雌父说我是他见过最乖的雄性幼崽,家族里其他几位雌性长辈也喜欢拿我举例子,说“你看看科特,多安静”。
安静,这是他们给我贴的标签。
我没有反驳过。安静挺好的,安静意味着不被注意,意味着没人防你。
但安静不等于没脾气。
我在家族的客厅里看过一个雌性长辈处理叛变的手下:没有发火,没有当众斥责,甚至没有改变说话的语调。他只是在之后的每一次资源分配中,把那个人的名字从列表上划掉。不是惩罚——是那个人在他的世界里,不再存在。没有恨,没有怒,只是归零。
我记住了这个方法。不是学来的,是看完之后觉得——对,就应该是这样。
莱尔现在还没有被我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