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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的凌绝峰,因为慕容羡的到来热闹了起来。
这个人走到哪里都自带一股蓬勃的气息,来的第一天就把偏舍收拾得干干净净,第二天就在门口搭了个简易的剑架,第三天开始在凌绝峰的山道上晨跑,一边跑一边大声背诵剑诀,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吵得陈福以为有人在吵架,提着裤子就从杂物房里冲了出来,用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他。
他还喜欢在山道上走来走去,偶尔扯着嗓子喊一声“洛霜天吃饭了”或者“夜溯光你鞋呢”。
夜溯光跟在他身后。
慕容羡跑步他就跑步,慕容羡练剑他就站在旁边看,慕容羡去灵田里帮洛霜天翻土他就蹲在田埂上发呆。
但他不说话。跟谁都不说话。
唯一能让他开口的只有念衔月,而念衔月显然不想让他开口——每次夜溯光一叫“哥哥”,念衔月就冷着脸走开。
洛霜天看这一切在眼里,心里那点不舒服没有消失,反而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怪异感。
他有时候觉得如果自己是只狗的话,师尊就是骨头。他一直好好地独自守着骨头,忽然有一天发现旁边又多了两只狗,而骨头只有一根。
他觉得自己这个比喻不太对,但也想不出更好的。
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样微妙的氛围里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雁无心每隔三天就来凌绝峰一次,给夜溯光调理身体。
夜溯光经脉上的伤恢复得比预期快,灵力也飞速从一个几乎没有灵力波动的普通人恢复到了筑基前期的水平。
但奇怪的是,他好像完全不会使用灵力。
雁无心试着教他最简单的灵力外放,把灵力凝聚在指尖点燃一张符纸。夜溯光盯着那张符纸看了半天,手指动了动,符纸纹丝不动。
雁无心又试了几次,换了更基础的方法,甚至让风迎潮手把手地教他,夜溯光依旧做不到。
“太奇怪了。”雁无心表情严肃。
念衔月翻了一页书:“不是失忆了么?不记得如何运转灵力也很正常。”
雁无心叹了口气:“他失忆前的修为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更高,但他的身体年龄才十七岁,十七岁的筑基后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念衔月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垂了下去:“就算他是天才也说明不了什么。修真界天才多了去了,半路夭折的更多。”
雁无心没有再说什么,收拾药箱走了。
念衔月也没空天天盯着这个剧情之外的小角色,脑子里的系统催他提升黑化值好几天了,那洛霜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黑化值不涨,好感度倒是断断续续涨了不少。
【系统提示:目标洛霜天当前黑化值:30。好感度:40。请宿主注意调整计划,稳步提升黑化值。】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念衔月敷衍了两句。
而夜溯光身上奇怪的还不止这一点,他的头发在一天天变淡。
从洞穴中就出来时他还是一头灰白色的头发,如今一个月过去几乎已经褪成雪白色,在天光下白得晃眼睛。
念衔月不想深究,在这个世界里什么都能发生,更别说头发掉色这种小事。
反倒是慕容羡关心得紧,一天到晚除了修炼就是不停问夜溯光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记起来什么。
夜溯光还是不说话。
过了几天,夜溯光忽然把头发剪了。
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了一把剪刀,念衔月早上推开主殿的门,就看见门槛外的石阶上散落着一地雪白的碎发。
夜溯光本人站在三步开外,应该是对着水缸里的水剪的,原本及腰的长发被弄得参差不齐,像被狗啃过一样。
念衔月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面无表情地叫来了陈福。
“找个会剪头发的,给他收拾干净。”他说,“这副样子出去,别人以为凌绝峰养了个疯子。”
陈福领命去了,找来个巧手的杂役,三下五除二把夜溯光脑袋上那些参差不齐的地方修整齐了,又把后面没剪到的长发剪短,用一根发带在脑后低低地扎成一束。
没了那些乱糟糟的头发,那张脸的轮廓比之前清晰了许多,下颌线条分明,眉眼干净利落,像一块被擦去灰尘的玉石,透出一种干净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