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心头一堵,暗自腹诽:这人还笑得出来,根本不用他操心。他冷哼一声,转回头,端起茶碗猛灌一口。
午后时分,三人终于抵达南岭派山门外。
山道两侧挂着白幡,石阶上人来人往,各派弟子正帮忙收敛遗体、搬运杂物、洒扫院落。
容隐快步走上前,与江行并肩而立:“看来各大门派来了不少人啊。”
守在山门前的两名弟子拦住去路,江行取出凌霄阁弟子令牌。容隐也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晃了晃,看守弟子瞧了一眼,竟也侧身放行。
江行懒得追问他令牌的来历。他下意识回头一看,身后早已没了殷落尘的身影。
一路上,四处可见南岭派弟子的遗体,有的被整齐摆放在空地上,盖着白布,有的还倒在山门、庭院各处,触目惊心。江行避开往来的各派弟子,悄悄走到停尸处的角落。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具遗体的白布,只见死者身上霜痕清晰可见,纹路细密,从心口蔓延至四肢。
容隐也蹲下,垂眸看了一眼,忽然开口:“霜痕很逼真。”
他顿了顿,“但仔细看,纹路比传闻中更浅,而且……”他的手指移到心口,“这里有细微的针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江行凑近一看,果然瞧见手腕内侧有一个极小的针孔,不细看确实难以察觉。
“死者死因到底是什么?”
“不好说,”容隐沉声道:“若是寒冰真气,掌力击中之处,肌肤会有明显的掌印,且霜痕会从掌印处蔓延;但这些遗体,心口没有掌印却有针孔,”
“江行。”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江行回头,见沈渡正朝他走来,身旁还跟着一个僧人。容隐反应比他还快,“唰”地展开折扇遮住脸,往江行身后退了半步。
自从知晓沈渡与云若烟的关系,他每次见到沈渡,都莫名有种被管制的感觉,浑身不自在。
江行无奈,神色有些不自然:“沈大哥。”
沈渡快步走上前,神色严肃:“你不在凌霄阁好好待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回凌霄阁去,不要在外乱跑,你师父和师姐得知你私自离山心急如焚。”
“沈大哥,你就不要管我了,我就是想来帮忙查案。”江行连忙转移话题,目光落在沈渡身旁的僧人身上,“这位是?”
那僧人面如冠玉,眉目清朗,神色沉稳却难掩少年英气,虽是年轻模样,却一眼便知是修为高深的佛门高手。
僧人双手合十,“贫僧空明,江少侠久仰了。”
“原来是空明大师,幸会幸会。”江行连忙拱手行礼。
空明大师目光落在容隐身上,停了片刻:“江少侠,你身旁这位是?瞧着有些眼熟,似是在哪见过。”
容隐将扇子遮得更严实了些,只露出一双狐狸眼,故作无辜:“大师说笑了,在下与大师乃是初次见面,怎会眼熟?许是在下长了一张大众脸吧。”
空明看了他片刻,没有追问,收回目光。
江行赶紧把话头拽回来:“沈大哥,现下可查到什么线索?”
沈渡神色沉了沉,缓缓道:“我们初步勘查了现场,凶手应当是从后山攀爬进入山门,避开了南岭派的巡逻弟子,而后分多路行动,一路屠戮,一路翻找。而且凶手行事极为利落,没有留下太多痕迹,显然对南岭派的地形极为熟悉。”
江行闻言,连忙将自己与容隐发现针孔的事情告知沈渡。
沈渡听了,并无意外之色,只点了点头:“此事我与空明也已发现,此事恐怕不像传闻中那么简单。”
“你来都来了,不要乱跑,不如跟我和空明大师一起四处看看,看看有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