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以珂不否认虞晟的人生观,因为这套生活方式的确为他带去了幸福且富足的生活,这没什么可批判的。
那虞以珂每回到底都在厌烦虞晟些什么呢?
虞以珂想,他也许是厌烦虞董事长时不时蹦出的,大大咧咧的、不顾他人死活的大男子主义的说话习惯。
虞以珂:“不就是因为到关键时期了,所以才有必要和你们早点谈清楚,以免这桩事一直卡在那,日后对别的事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吗?”
脾气好,是虞晟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他全然不恼虞以珂这些没大没小的字眼,听了权当小孩脾性不予置气。
没错,说他是世上最为大度的父亲也不为过——虞晟一向这样自评。
而他的自评,在虞以珂眼里又是另种情状了。
虞以珂只听得到虞晟在对他所输出的观点左耳进右耳出,并持续执拗地用那黏糊又恶心的语调喋喋不休地报复。
“诶你这家伙,我这不是在好好地和你谈了吗?怎么,你觉得我的话讲得不在理啊?”
虞晟大手摸着虞以珂的脑袋,嘚啵道:“我也没说啥吧,我又不是反对你的性取向,我只是不支持你在未准备好的情况下就干出某些不负责的事。”
他轻揪住虞以珂额前刘海的发丝,问:“你喜欢的那孩子是谁?”
虞以珂抽了抽嘴角,闭口不言。
在虞晟愈渐停歇的大嗓门中,冯佑佳缓了些语气出声:“不方便讲?”
“不。”
虞以珂缄默良久,舒了口气,道:“我还不确定。”
冯佑佳:“行。”
“早恋的事暂且放一边,先吃饭。”
冯佑佳拍下板,擒回虞晟漠视餐桌礼仪的手臂。
她举止斯文地夹起一筷子荤肉,放进虞以珂的碗中,为这场家事交流做出决断:“吃完,再解释手伤。”
“……好。”
虞以珂听话地拿起筷子,菜裹着米粒一齐塞进嘴里,勇争食不言的先锋。
虞晟端起碗筷,在冯佑佳的眼神警示下,讪讪地缩回了想碰酒的左手,一家子安安静静地吃起饭来。
吃完,冯佑佳支使虞晟去洗碗,虞以珂托着收拾好的餐盘,意识到一场与母亲的私下话聊是躲不掉了。
冯佑佳走到阳台边,朝外推开约30°角的窗门,喊道:“过来。”
“妈。”虞以珂老实地靠过去,“你不问点什么吗?”
“手给我看看。”
冯佑佳攥住虞以珂的左手,拆开纱布,垂眸将近十厘米长的细痂壳临摹了一遍。
而后,她撇向窗外,翻兜拿出了一根长柱状物体。
她挡着脸,淡然地吹了口气。
虞以珂听着,像某种伤肺的吐息。
“我想听你自己解释。”冯佑佳说。
“我……”
虞以珂微微蹙眉,指尖不自觉收紧,竟有些不知从哪开口。
空气中飘起了细微的烟雾,冯佑佳顿了顿,说:“电子烟。”
“偶尔来一根。”
虞以珂笑了声:“我没不让你抽。”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