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钰站在白鹤身侧,精心描绘的妆容下,眼神却有些恍惚。盛靳的出现,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打乱了她对“完美未婚夫”的所有想象。
白鹤确实优秀,俊朗的面容、优雅的谈吐,无一不是世家公子的典范。可当盛靳与他并肩而立时,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却让白鹤黯然失色。
这一晚,人心各异,皆有所求。
黄钰在没见过盛靳之前,她认为白鹤长的是非常醒目的,在人群中很难忽视的存在,她还是很欣赏的,内心也偷偷窃喜了很久,至少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她就该感恩戴德。
但是当盛靳的出现之后,打乱了她的想法,感觉两个人站在一块儿对比,不是这么个滋味,感觉就不是一个档次的。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正品和瑕疵品的那种区别。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她的对象并不是盛靳,但也不是什么傻不拉几的蠢货之类的,已经算老天开恩,她应该知足。
对于盛靳,她只要认识一下就行了,也算很好的了,也不遗憾,就只是能做朋友,她就已经很开心了,因为她们这种人是不能够违背庭里的安排的。确实只要说白鹤不是特别过分到直接把女人领到她的跟前,她什么都需要忍受他的,都需要假装看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垂下眼睫,藏起眼底的复杂情绪。家族联姻的契约早已签订,她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命运的走向从不由自己决定。“只要他别太过分……”黄钰在心底默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就当这是一场漫长的舞台剧,演完就好。”
俗话说,狗被逼急了也是要咬人的,那她难以忍受了,也是会疯的,如果达到了她难以忍受的这个阈值,那么纵使再怎么要为家里考虑,她也不会有多么的想法。
为家族的荣耀,为了家族做出贡献,但是她的身体不允许她有活下去的理由的时候,她不会再管着一些了,连死都不怕了,难道还怕不能为家族带来贡献吗。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也只能说是走一步看一步,顺其自然的过着罢了,只希望两个人都互不触碰到对方的底线,这样就会愉快的过完一生,那她的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白鹤站在螺旋楼梯顶端宣布:“家父将注资黄氏集团新项目。“黄钰挽着他的手臂微笑。
随着悠扬的乐声响起,宴会进入高潮。白鹤的父亲走上主舞台,镁光灯下,他的笑容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今日,我很高兴地宣布,白黄两家将结为亲家。希望在生意场上合作上,大家多多的互相帮助,实现共赢。
“订婚的日子定在两年半之后,也就是孩子们高中毕业的时候。届时会进行一个订婚的仪式举办,希望到时候大家仍然是大家。”
台下掌声四起,冯媛和安婧琪却对视一眼,悄悄伸出小拇指勾在一起。“赌不赌?”
冯媛压低声音,“我押他们走不到最后。”
秦昭心想大概率是会的,因为这种事情不是说两个人谈恋爱,不喜欢了可以分手那样简单。这是两个家族的之间的决定,就像签了协议那样神圣不可侵。
“我赌他们最终会结婚。”
安婧琪望着台上相视而笑的白鹤与黄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虽然订婚之后退婚的事情十有八九,但是大部分的都是开弓就没有回头箭的。这样板上钉钉的事情已经确定了,一般才会决定订婚,毕竟关乎两家人的脸面和尊严,少有忤逆。
秦昭和安婧琪的想法不谋而合。
接下来的一个环节就是白鹤和黄钰进进行开场舞。之后大家就可以去邀请心仪的舞伴进行跳舞,也可以不用邀请,就这样欣赏也是好的。
开场舞的音乐响起。白鹤优雅地牵起黄钰的手,两人的身影在聚光灯下旋转、交织,宛如童话中的王子与公主。
华尔兹的音乐在水晶灯下旋转,更多人滑入舞池。秦昭看见白鹤正牵着黄钰的手引她转圈,他们配合得很好,每一次旋转的节奏都恰到好处,像是天赋。
刘宁朝安婧琪伸出手的时候,安婧琪犹豫了两秒,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她经过秦昭身边时用口型说了句“救我”,但嘴角分明弯着。冯媛被赵泽涛从人群里截住,他的邀请来得又急又理所当然,冯媛只来得及回头看了秦昭一眼,就被牵进了舞池。
盛靳没有说话。秦昭也没有。他们并肩站在舞池边缘,隔着一道若有若无的距离。他的手从台基边缘放下来垂在身侧。灯光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面上,拉成两道很长的影子,差一点就能叠在一起。
秦昭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秦昭一直都知道有这个环节。当时还想说就跟女生跳也不怎么样,因为也有啊,然后但是现在情况又变了。
刘宁邀请了安婧琪她不意外,可是她根本没有想到赵泽涛会出现在宴会。
当冯媛也被那个赵泽涛的邀请而走时,她孤零零的只剩下自己了。
宴会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有人邀请你跳舞,如果你拒绝别人,那其实是一件让人很难堪的事情,会让别人下不来台。就算是出于礼貌,不管你喜不喜欢,也应该接受一下。
当两个人同时想邀请一个舞伴的时候怎么办呢。一般都是接受先邀请的一位,另一位等自己结束后后,又和他舞一曲。当然,这都是针对都未婚配和单身的人。
秦昭站在原地,周围成双成对的人从她身边滑过,裙摆和西装裤管交织成流动的浪潮。她现在就是一块被潮水遗忘在岸上的石头。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朝上,指尖微微并拢。他单膝微屈、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弯腰俯身的姿态仿佛不是在邀舞,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仿佛在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愿意。”
盛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人心的低哑。低到刚好被华尔兹的前奏托住,不至于飘出去。他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她,瞳仁里映着她身后的水晶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