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把舞蹈服从袋子里抽出来,挂在床头的挂钩上。黑色紧身毛衣,迷彩工装裤。
明天还要穿。不用跑操是很好,比以往早起了半个小时,但她宁愿早起也不宁愿跑步。只可惜只有三个多星期,要是永远不用跑就好了。
她把被子掀开,躺进去,不想了。谁想和谁玩是人家自由。没道理跟她玩就不能跟别人玩。
只是感觉最近大家怪怪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秦昭到舞蹈室的时候,已经到了好多人了。她还以为她来的算早的,看来大家都挺重视的。她推开玻璃门,暖气从里面扑出来,带着地板蜡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气味。
已经有十几个女生在压腿了,有人把腿架在把杆上,身体往膝盖的方向压下去,有人坐在地板上劈横叉,两只手撑在身前。
舞蹈老师说过,后期要刷掉一些不合格的。秦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腿架上去,身体前倾。韧带被拉开的时候酸胀感从大腿后侧一路漫到膝盖窝。
秦昭更加坚定了要好好练习的决心。倒也不是有多想表演这个舞蹈,只是她担心自己被刷下来以后,就要天天跟着跑操了,她实在是怕了。
今天的任务不重,只是简单的拉伸和基本功练习。算是练舞前的热身。她太久没有动了,才半个小时全身就开始发热出汗。汗水从发际线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在下颌处汇聚滴落。整张小脸都是红扑扑的。
七点结束,第一天提前放人。
舞蹈室外面有几十个简单的淋浴间。秦昭洗完澡把舞蹈服叠好放进蓝色纸袋里,换上制服。舞蹈服是苏棠统一定的尺码,可以要两套,建议先购一套,后期被刷下去就用不上了,买多也是浪费。
秦昭要了三套。旁边好几个女生看了她好几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在她手里的纸袋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大概在想她那么有把握留下来吗,想来跳舞很好吧。
苏棠都劝了一句,用不上那么多,顶多两套就行了。秦昭说没事,到时候在校外用得上,不浪费,苏棠才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样方便换洗,就算被刷了,假期妈妈经常给她报班,还用得上。
回到班上的时候晨读已经开始了。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老师,全靠大家自觉。懂小棍站在讲台上领读,底下稀稀拉拉地跟着,有人嘴巴张得很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有人干脆把课本立在桌上,低头翻抽屉里的杂志。
秦昭推门进去的时候,门轴转动的声音被晨读声盖住了。但前排几个人还是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早上跑完操回到教室的时候,盛靳看见前桌空荡荡的,还以为秦昭上厕所之类的迟到了。直到过去了十来分钟,靳盛的猜测从迟到变为请假,没想到这会又来了。
蓝色纸袋。红扑扑的脸。紧身黑色高领毛衣,领口卡在她下颌线下方。袖子是齿轮样的设计;衣摆很短,漏出些许肚子,连带着她的肚脐都看起来都跟她的人一样,圆圆的很可爱。跟她的人一样,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裤子穿得倒是挺正经,迷彩工装裤,高腰设计把露出来的那一截又收了回去,前面是黑色,后面是迷彩色,绑带收在腰间,裤脚堆在蓝粉色帆布鞋鞋面上。
她今天的穿着看起来像一个女特工,很飒。
前排好个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秦昭没有在意这些目光,坦然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把蓝色纸袋挂在椅背的挂钩上,坐下来。
“花里胡哨。”盛靳在心里毫不客气的点评。手指已经伸出去,捏住了她马尾辫的发尾,轻轻扯了一下。
秦昭没有回头。“干嘛。”继续从抽屉里翻出英语课本,翻到单词表那一页,目光从第一个单词开始往下扫。abandon,放弃。abnormal,不正常的。absent,缺席。
“你干嘛去了。”
“国家机密。”
盛靳靠进椅背里。“你说的国家机密,就是消失大半个小时,将自己弄得双脸潮红?”盛靳挑眉问道。
陈义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靳哥,你这个用词听起来有些许色情。”
“有吗。”
“有的。”
“哦。”
秦昭头也没回,手指在单词表上划过去。absorb,吸收。abstract,抽象的。abundant,丰富的。
陈义替秦昭解释:“她练舞去了呢,说是运动会开幕式上的表演。”陈义说完又把笔重新落下去,继续算那道没算完的导数。
盛靳:“哟,看不出来才艺还挺多,一下会画画,一下又会跳舞的,还挺能干,又为学校做贡献去。”
听见盛靳地调侃,秦昭内心庆幸起来,上次自己出板报挣分幸好被评优了,不然自己不知道还得为学校做多少贡献。
秦昭把刚喝完的水杯缓缓放到桌上。杯底和桌面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她把水杯往旁边挪了挪,和笔袋对齐。“也不确定吧。只是先练习而已,是要筛选的,不一定选得上我。”
听到秦昭一本正经地回答,轮到盛靳没话说了。
灯光落下来,落在她露出的那截腰线,她微微侧身从抽屉里拿笔的时候,腰侧的皮肤被牵动了一下。很白,隐隐能看见皮肤下面肋骨的形状。
盛靳把目光收回来。拇指在课本边角上敲了最后一下,然后停住。他把课本翻了一页,从头开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