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悠悠地落入她耳畔,令人分不清是感叹还是调侃。
谢迎把举着手机的手放下来,很认真地用最近旁听来的管理学术语说:“那当然。自己能把控的事,总得形成闭环,有始有终。”
他看了她一眼。
“可以啊,”他说,语调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说话一套一套的,谢同学。”
“没有没有,”谢迎连忙摆手,耳尖隐秘地浮起绯红,“不然虎头蛇尾,就不好了。”
说话的功夫,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那棵老槐树上,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碎成一地光斑。
她记得高考出分那天,自己哭得撕心裂肺,在那样的一个知名超级中学前几名的实验班里,她是为数不多没能去成top2的同学。如果高三下,她没有被找舅舅而未果的债主堵在校门,她怎么也可以至少考上r大。
她的语气是那么轻描淡写,轻到尾音一圈圈地消弭在了空气里,被槐树叶子接住了,晃了晃,又落下来。
一时间只扑簌着槐树叶的沙沙声。
陆从白没有接话,目光掠过她的面容。她眼底缠着黯然的丝线,像水面上一圈将散未散的涟漪,被他看见了。
他没有细问。
修长的手指摆弄着那款银白色的机身,尺寸明显比她的手机大一圈,好像是今年的新款iphone。他举起来,对着她的方向,像是在确认光线和角度。
“在这儿拍吗?”
“好。”她应了一声。
然后她看见他把手机举起来了。那是他自己的手机。
她张了张嘴,低头瞧一眼掌心,手机还在手里攥着。刚才光顾着说话,忘了递给他。而他好像也没想起来问她要。
“你再往左站一些。”
她哦了一声,往左边挪了两步。
“多了,退回来一点。”
她又退了一步。感受到他投来的专注视线,有些不自在地抿了下唇。
他举着手机,微微侧了一下身,调整了一个角度。一束束光柱从叶片间隙里过筛下来,在她脸颊缝了一小块揉碎的光影。他透过屏幕看着那道侧逆光束,没有让她躲开。
他站在受光面,专注地调小倍数,将她身后的福利院几字框进其中。
午后浓烈的阳光正沐浴在他周身,白色衬衫被光线彻底浸透,隐约可见下方微微鼓起的肌群轮廓。一阵风拂过,吹开他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日光晒暖的皮肤。
谢迎忽然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了。垂在身侧太僵,插进口袋太随意,抱在胸前又太奇怪。她最后把手背在身后,手指绞着包带。
站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她的四肢开始不听使唤。
“看镜头。”他说。
一阵轻风从树梢头掠过,摇落几片半青半黄的叶子。其中一小片打着旋,不偏不倚地落在谢迎发顶,卡在发间,像一枚仓促别上去的黄玉簪子。
她浑然不觉,仍看着镜头。
陆从白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
“有叶子。”他说。
谢迎一愣,抬手去摸,指尖在发间拨了两下,没找准位置,反而把叶子推得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