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已经结束,田里只剩下光禿禿的土地,可依旧有不少人在地里忙碌著。
一个个弯腰驼背,重复著枯燥而繁重的体力劳动,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田地的沙沙声,还有工具碰撞土地的沉闷声响。
周阳停下脚步,朝著田里大喊了一声。
“126號,林淮生!有人找!”
话音落下,田里忙碌的人群微微一顿,隨即又恢復了原样。
只有一个正挑著肥料桶走在田埂的男人,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的动作顿了几秒,缓缓放下肩上的扁担。
而后抬起头,朝著这边望了过来,脚步有些踉蹌的小跑著来到近前。
唐婧姝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怔。
男人又瘦又高,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灰布工装,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沾满了泥土。
他的脸蜡黄蜡黄的,两边的腮帮子深深凹陷下去,显得颧骨格外突出。
他的五官和陆錚简直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陆錚是五大三粗、身形挺拔的军人,眉眼锋利,自带一股威严。
而眼前的林淮生,却瘦弱不堪,眉眼间没有半分凌厉,只剩下被岁月和苦难磨平的温顺与麻木。
林淮生对著周阳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声音沙哑,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126號,林淮生,报导。”
周阳指了指身边的唐婧姝,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人是来找你的,你们谈吧。”
“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別犯错误,不然到时候我为难,你也受罪。”
林淮生连忙连连点头,语气恭敬。
“是,谢谢周主任,我记住了。”
周阳又叮嘱了两句,这才转身离开了。
田埂边只剩下唐婧姝和林淮生两个人,风依旧吹著,捲起地上的细沙,落在两人的衣角上。
林淮生转过头,看向眼前这个长得白白净净,衣著华贵的姑娘,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这位同志,咱们……认识吗?”
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会认识这样一位气质出眾的姑娘。
更何况,她看著年龄不大,自己来这里的时候,她应该还是个孩子吧。
唐婧姝看著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一时竟忘了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脸,一遍遍地將他和陆錚的模样重叠、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