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的颤抖,感受到他声音里的哽咽,感受到他怀抱里的珍视与绝望。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密密麻麻的疼。
她没想到,这个一向沉稳刚毅、不苟言笑的男人,会在深夜里,卸下所有的鎧甲,对她展露如此脆弱的一面。
她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回家的选择到底正不正確?
就在她回家的意志开始动摇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自己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画面。
她的身体还在等著她回去,那副处於植物人状態的躯壳,是她最初的归宿。
她不能因为一时的感动,就放弃回去的机会。
更何况,她並不属於这里。
除了陆錚和两个孩子,其他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而回去的话,那里的一切都是她熟悉的,那是她长大的地方,是她的家。
复杂的心绪在胸腔里翻涌。
最终,唐婧姝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將眼底的湿意压了回去,又缓缓闭上了眼睛,维持著熟睡的姿態。
身后的男人似乎並未察觉她的清醒,依旧保持著拥抱的姿势,只是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
只剩下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在静謐的深夜里迴荡。
翌日,等唐婧姝醒过来的时候,陆錚如往常那样已经带孩子们出了门。
唐婧姝揉了揉蓬乱的头髮,顶著一双熊猫眼穿衣服下炕。
昨晚让那个男人的话把她的心都搅乱了,一夜都没睡好。
唐婧姝心中暗骂了一句狗男人后,便去洗漱吃早饭。
吃完饭,她怕昨天剩的羊肉会坏掉,就先去切肉,准备晾晒起来。
满满一大盆羊肉,她的手腕子都酸了才算切完。
然后找来铁丝一个个串起来,晾晒在院子里。
这两天太阳好,应该有个三四天就能全都晾晒乾。
忙完这些,黑蛋和铁蛋也放学回来了。
当看到掛满院子的羊肉,两个孩子都看傻了眼。
“娘,你比传说中的地主老財都要阔。”
“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谁家会把这么多肉晾在院子里?”
看著两个孩子大惊小怪的样子,唐婧姝笑了。
“肉太多,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容易变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