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昏黄的光映在地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她的目光从灯笼上扫过,从廊柱上扫过,从花坛上扫过——
然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阿屿站在院子角落里,隱在暗处,不知站了多久。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衣袍,整个人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里,亮得惊人。
他正看著她。
沈瑶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正要移开,挽棠忽然开口。
“阿屿就可以啊。”
沈瑶华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挽棠。
挽棠笑嘻嘻的,“小姐您看,阿屿长得好看,身手也好,对您忠心耿耿,对明珠小姐也好。他无父无母,无牵无掛,入赘沈家正合適。再说了——”
她压低声音,“他天天跟在您身边,您去哪儿他跟著,您办事他守著,比那些什么李家公子、王家少爷强多了。”
沈清暄在一旁笑骂道:“挽棠,你这丫头,越来越不知分寸了。这种话也能乱说?”
挽棠缩了缩脖子,“奴婢就是开个玩笑嘛。”
沈瑶华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阿屿。
阿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院子里的灯笼光照不到他站的地方,他的脸隱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定定地看著她。
沈瑶华心里忽然漏跳了一拍。
她正要移开目光,阿屿忽然开口了。
“可以。”
沈瑶华怔住了。
她看著阿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阿屿从暗处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冷峻的脸,也照亮了他眼底的东西。
那目光很深,深得让沈瑶华心里微微一颤。
他站在她面前,又说了一遍。
“可以。”
沈瑶华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
阿屿看著她,目光平静却认真。
“阿姊方才说,要招赘。我说,可以。”
沈瑶华愣住了。
挽棠在一旁瞪大眼睛,沈清暄也愣住了。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