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序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烦躁又多了几分。
从前她哭,他觉得可怜。可这几日,她天天哭,日日哭,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这些事,你自己想办法。”他道,“府里的事,总要有个人管。你若管不好,就学。哭有什么用?”
白鶯鶯愣住了。
她没想到裴时序会这么说。
从前她只要一哭,他就会心软。可今天——
她低下头,小声道:“是,奴婢知道了。”
裴时序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了里间。
白鶯鶯站在原地,眼泪还掛在脸上,可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她忽然想起沈瑶华。
那个女人在的时候,裴时序虽然也和她吵,可从不会这样不耐烦。
难道——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会的。裴时序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第二日,裴时序去衙门当值。
他坐在公案后,对著那些公文,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昨晚白鶯鶯哭诉的模样。
他知道她受了委屈,可他能怎么办?去跟祖母说?去跟母亲说?还是去跟妹妹说?
他说不出口。
况且,那些事,沈瑶华在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忽然想起沈瑶华掌家的那三年。府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他从不过问银钱的事,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老夫人虽然挑剔,可从不会在这些小事上为难她。母亲虽然冷淡,可也不会这样处处挑刺。
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
如今才知道,那是因为沈瑶华有本事,能让所有人闭嘴。
裴时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父亲说得对。他应该去追回沈瑶华。
只要她肯回来,府里就不会这样乱。只要她肯回来,裴家就还有希望。
他睁开眼,站起身,往外走去。
沈瑶华这几日忙著商行的事,每日早出晚归。
那批被扣的货终於放行了,揽月阁那边也没有因为耽搁而责怪,反而让欧阳掌事传话说,往后若有需要,揽月阁可以提前备货,不必赶得那么急。
沈瑶华心里清楚,这是那位公子在帮她。
可她始终想不明白,那人到底是谁。
这日她从商行回来,刚走到沈家门口,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马车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