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华在屏风前的椅子上落座,开门见山道:“公子,第二批货的单子我看过了,有几样东西確实难寻,我想问问公子,这些东西是作何用途?知晓用途,我也更好去寻。”
屏风后沉默片刻,才传来那个经过处理的、低沉得不辨男女的声音:
“沈东家放心,这些东西都是正经用途,至於具体作何用,恕在下不便明言。”
沈瑶华点点头,也不勉强。
她经商多年,见过太多不愿透露底细的买主,早就习惯了。
“既如此,那我便按规矩办了。”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满月宴那日的贺礼实在太贵重了,明珠还小,这份心意我替她谢过公子。”
屏风后的人似乎笑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却莫名让沈瑶华觉得有些异样。
“沈东家不必客气。”那人道,“说来惭愧,在下其实从未真正帮到过你。”
沈瑶华一怔,“公子何出此言?”
屏风后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雅室里蔓延开来,影子在屏风上微微晃动,像是主人正低头想著什么。
过了许久,那人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沈东家,在下冒昧问一句——你后悔过吗?”
沈瑶华不解,“后悔什么?”
“嫁给裴时序。”
沈瑶华微微蹙眉。
“没什么可后悔的。”
屏风后的人似乎动了动,那道影子微微前倾,“为什么?”
沈瑶华想了想,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当初是我自己点的头,没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那时觉得他值得,便嫁了,后来发现不值得,便离了,既是我自己的选择,有什么可后悔的?”
屏风后的人没有说话。
沈瑶华继续道:“我爹娘在世时常说,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每一步都走对,错了就改,走了弯路就绕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沉溺在过去的选择里,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用处。”
这话说完,雅室里又安静下来。
那道影子一动不动,仿佛凝固在了烛光里。
沈瑶华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正要开口告辞,屏风后的人忽然又说话了。
“那往后呢?”
沈瑶华一愣,“什么往后?”
“往后如何保证,不会再因婚姻之事影响到生意?”
沈瑶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答道:“我如今无心婚姻之事,商行、明珠、家人,够我忙的了,旁的暂时不在考虑之內。”
屏风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世上就没有別的让你掛心的人吗?”
沈瑶华皱起眉,这话问得越发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