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沈瑶华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只是笑著应和。
不过片刻工夫,沈家前院已经挤满了人。
沈清暄抱著明珠站在人群中,周围围了一圈女眷,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著孩子长得好、有福气。
明珠也不怕生,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来看去,时不时还咿咿呀呀地应和两声,惹得眾人一阵笑。
裴时序被晾在一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试图上前说几句话,可那些人见了他,虽然面上还客气,却没有人真的停下来与他寒暄。
他站在那里,主人不是主人,宾客不是宾客,真正成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远处的得月楼上,裴筠芷正等得心焦。
“怎么还不见人来?”她走到窗边,往街口张望,“这都什么时辰了?”
春杏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裴筠芷瞪她一眼,“有话就说!”
春杏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小姐,奴婢刚才……刚才让人去打听了一下,说是、说是那些人都往沈家去了……”
裴筠芷一愣,隨即笑起来,“胡说八道,她们去沈家做什么,喝西北风?”
春杏低著头,不敢接话。
裴筠芷又往窗外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街口空空荡荡,一辆马车都没有。
她等的人,一个都没来。
“不可能。”她喃喃道,“他们怎么可能去沈家?沈瑶华算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一个婢女匆匆跑上楼来,气喘吁吁地道:“小姐!不好了!覃阳县主去了沈家!还有周夫人、李夫人、王家、赵家……还有那些商户也都去了!”
裴筠芷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死死盯著远处沈家宅子的方向。
那个方向,隱约能看见门前停满了车马,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而她这得月楼里,十桌席面,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小姐……”春杏小心翼翼地道,“这席面怎么办?”
裴筠芷咬著牙,“撤了!”
春杏为难道:“可掌柜的说,菜已经上了不能撤……”
裴筠芷转过头,厉声道:“那就掛帐!我裴家还能赖帐不成?”
春杏缩著脖子,声音更小了,“掌柜的说……不能掛沈家的帐……”
裴筠芷皱了皱眉。
她忽然想起来,从前在裴府,那些帐都是掛在沈瑶华名下的。
她买首饰、做衣裳、摆宴席,从来不用自己操心,反正沈瑶华会付钱。
可现在,沈瑶华已经不是裴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