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序的书房里,他正对著一堆公文发呆。
门被推开,裴鸣走了进来。
裴时序连忙起身,“父亲。”
裴鸣看了他一眼,在主位上坐下,“听说你最近几天都没去衙门?”
裴时序低下头,“身子不適,告了假。”
裴鸣看著他,“是不適,还是不想去?”
裴时序没说话。
裴鸣嘆了口气,“时序,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懂事了,沈氏走了就走了,你还能一辈子陷在里面不出来?”
裴时序抬起头,“父亲,我没有……”
裴鸣打断他,“没有就好,衙门里的事不能耽误,明儿就回去当值。”
他说完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对了,这个月府里银钱紧张,你那边要是有什么应酬,自己掂量著花。帐房那边,月钱只能发七成。”
裴时序愣住。
裴鸣走后,他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瑶华在的时候,他从不过问银钱的事,想吃就吃,想买就买,想应酬就应酬,他以为那些都是理所应当的。
原来不是。
原来那些银钱,都是沈瑶华赚来的。
裴时序忽然想起那年冬天,他跪在裴府门口求她嫁给自己的时候。
她说,你我不门当户对,日后会有许多麻烦。
他说,我不在乎。
他真的不在乎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今她走了,裴家开始乱了。
三日后,裴筠芷又收到了一张帖子。
是她那些小姐妹的赏花会,这回是林婉做东。
裴筠芷对著镜子照了半天,最后挑了一套还算体面的衣裳,戴著那支素净的银簪子出了门。
林家的花厅里,几位贵女已经坐定了。
裴筠芷走进去,眾人抬头看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裴筠芷心里不舒服,却还是挤出笑来,“林姐姐,我来晚了。”
林婉笑著招呼她,“不晚不晚,快坐。”
裴筠芷坐下,发现周若兰和赵盈袖也在。两人看见她,只是点了点头,没像以前那样热情。
茶过三巡,眾人说起閒话。
林婉道:“你们听说没有?沈家那满月宴,办得可热闹了。我听我娘说,匀城大半的富商都去了,潁州那边还来了不少人。”
另一位贵女道:“我也听说了。据说排场不小,比之前裴府办的那场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