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甲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七张意犹未尽、却又脱胎换骨般的脸庞。
他开口,声音在这片静謐的纯白中清晰无比,带著一种宣告般的决断,不再有之前的詰问,唯有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旧日之全性,已隨昨日尘埃而去,不復存在。”
此言一出,七人皆是一凛,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心头崩断,又有什么新的东西在悄然滋生。
无根生眼神微凝,刘婆子轻吐出一口浊气。
庆甲微微一顿,目光如寒星,扫视眾人,隨之继续:“我,庆甲,將为此新生全性之掌门。
“规矩,唯有一条。”
“凡我全性之人,仍可如从前一般,自由隨心,不滯於物,不拘於形,循全性保真”之本意而行,此为根。”
“然!若遇那等假借全性之名,行掠杀淫邪、放纵兽慾、玷污全性”二字的恶徒————”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一股无形的、源自这片梦界天地的森然杀意瀰漫开来,仿佛在呼应著不久前那场无声的清洗。
“凡我门人,遇之,必正全性之名!”
“诛其形,灭其魂,涤其污秽,以此血,洗刷过往之恶,昭示我辈所求之真”!”
“谁同意,谁反对?”
静纯白梦界陷入彻底的寂静,只有那“正名”二字带著铁血錚鸣的余音在迴荡o
七人皆陷入沉思,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同意?
这意味著彻底拋弃过往全性那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自由”,接受这位深不可测、手段酷烈的新掌门的约束。
不同意?
方才那涤盪神魂、直指本源的天人合一之境,那浩瀚如星海的梦界蓝图,还有这位庆甲道人所展现的、如同天道般强大的力量————
这一切,如同巨大的砝码,沉沉地压在天平两端!
吴曼枯槁的手指捻动著並不存在的佛珠,眼中佛魔光影交错,最终那“真”字压过了过往的癲狂杀意,他缓缓頷首。
夏柳青舔了舔嘴唇,感受著体內与神格之力共鸣的奇妙感,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高良气息沉稳,目光扫过这片蕴含无限可能的天地,他加入全性本就是为了验证全性是否有不该杀的人,自默然认可。
谷畸亭眼中空间涟漪微动,仿佛看到了依附於此界探索更玄奥之道的契机,微微躬身。
刘师傅粗糙的手掌在虚空摩挲了一下,似在感受方才麵塑大道的余韵,最终也点下了头。
刘婆子则浑浊的老眼看向庆甲,又望向这片被七彩浸染、仿佛初生般纯净的天地,脸上深深的皱纹舒展开来,带著山野精怪特有的释然与归属。
“老婆子这把年纪,能见此新天地,已是造化,新规————合该如此。”
最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无根生身上。
他眼神深邃,过往的疏离与此刻的寧静交织,方才那直指本源的论辩与天人合一的洗礼在他脑中碰撞。
他沉默的时间最长,最终,那洞悉一切的眼底闪过一道复杂难明的光,似无奈,似释然,又似某种决心落定。
他迎著庆甲的目光,没有言语,只是用力地、沉沉地点了一下头。
这点头,便是认可了庆甲的掌门之位,也认了这条沾著血与火的“正名”新规。
七人,尽皆俯首。
庆甲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不可见的满意弧度。
他微微頷首:“不错。”
隨即,他话锋一转,指向脚下这片流淌著七彩霞光、却仍显空茫无垠的纯白天地:“此界雏形已具,但要真正成就那连通万方、衍化万象的神魂道场,使之稳固恆常,尚需尔等之力。”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第一条掌门之令下达:“那么,便来见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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