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甲的目光穿透雨幕,穿透公寓楼的砖墙,无声地锁定在三楼那扇刚刚关闭的门扉之后。
在他的“视野”中,仁美周身縈绕著一层薄薄的、常人无法窥见的灰黑色气流,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增殖。
这气流透著极致的怨恨与冰冷,源头却不在她身上,也不在她附近的空间里,更像是————从某个遥远的、被诅咒的锚点延伸过来的无形触鬚,正通过某种无法理解的规则,源源不断地將怨毒注入她的存在本身。
“没有鬼魂在跟著她————”
庆甲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探究的兴味:“是標记”被激活了,那栋屋子,还有那咒怨”————果然有意思!”
他摊开手掌,一滴雨珠落向掌心,却在接触皮肤的剎那,被一层微不可察的七彩光晕无声湮灭,连水汽都未曾留下。
“不急。”
他收回目光,眼底流转著洞悉幽微的冷静:“让它再生长”一会儿,花开得越盛,根茎就越清晰,我们————等它盛开。”
他牵起青衣的小手,转身融入身后更深的雨夜,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迷濛的街巷尽头,仿佛从未出现。
只有仁美公寓楼的角落,空气里残留著一丝极淡的、非人的凉意。
1
第二天傍晚。
下班时间。
“我现在不在家,请留下姓名及口讯————”
“摩西摩西,我是仁美,摩西摩—西,和美在家吗?”
仁美在公司的电梯口拨打起哥嫂家的电话,却无人回应,她只能在语音信箱里留言。
“妈妈身体怎么样?”
“我很担心,请回我电话。”
掛掉电话后,她便准备回家,可一阵便意突然袭来,她只好先去楼下的厕所,便走进了楼梯间。
来到下一层的楼道,她心中忽然一凛,隱约听到身后有“淅淅索索”的声音,她猛然转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错觉吗?”
快步奔进女厕,上好了厕所,方才的诡异便又拋诸脑后,仁美冲完了水,便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
淅浙索索淅淅索索!
方才的动静又再度出现,门缝的下方也掠过了两道阴影,像有人从门口走过,走到了隔壁隔间。
她紧张的心这才放下。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哥哥家的號码,她赶紧接了起来:“摩西摩西,哥!
我刚刚打你家电话————摩西摩西?哥?”
电话那头並没有回音。
“不要开玩笑了!”
咚咚!咚咚!
而下一秒,隔壁突然传来了敲墙声,似是被吵到,她赶紧掛掉了电话————
嘀!
“不好意思,我已经掛断了!”
將手机收进包里,走出隔间,仁美就打算离去,可紧接著————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某种像是骨骼摩擦,又像是震动喉咙发出的气泡声骤响,正是从隔壁隔间传来,她当即转头:“谁?!”
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