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燕郊旷野上的暴雪下到了极其骇人的地步。
皇太极骑在黑马上,高大的身躯剧烈摇晃。吴京京被战马生生撕裂的碎肉还在雪地里冒著热气,极其刺鼻的血腥味顺著北风直直灌进他的鼻腔。
这位大金的汗王,此刻面临著他戎马生涯中最致命的抉择。
前线,明军的火器阵地喷吐著夺命的火舌,十万大军挤在狭窄的空营前,进退不得,每一息都有成百上千的八旗健儿倒在血泊中。
后方,老营被一群来歷不明的妖孽彻底端掉,两千白甲兵全军覆没,御帐被拆,粮草輜重尽失。
多尔袞红著眼眶,手里的长刀直指广渠门方向,嗓音嘶哑劈叉。“大汗!老营毁了!咱们没了退路!不如拼死一搏,直接踏平广渠门!杀进京师!”
狂暴的北风裹挟著拳头大小的雪块,狠狠砸在代善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他急的连连跺脚,沉重的皮靴踩碎了冻土表面的冰壳,身上的铁甲在剧烈震颤中爆出极其刺耳的金属锐鸣。他猛的转头,双眼死死瞪著多尔袞,唾沫星子喷在风雪中瞬间结成冰碴。“糊涂!你拿什么去打!没有粮草,没有御寒的棉衣!这十万人就算真拿人命填平了广渠门,也得活活冻死饿死在这冰天雪地里!大汗!必须撤!”
代善猛的转过身,一把抓住皇太极战马的韁绳,声音因为极度焦急而剧烈劈叉。“夺回老营!抢回輜重!否则大军不出三日必定譁变!”
皇太极满脸横肉疯狂抽搐,额头青筋条条绽出,突突直跳。他那双深陷的狼眼死死盯著前方火光冲天的明军阵地,心烦意乱。他太清楚自己这十万大军的底细了。打顺风仗天下无敌,可一旦断了粮草,没了退路,这十万人瞬间就会互相撕咬,军心必定消失。
他粗壮的手指死死抠进皮质马鞍,指甲生生折断,暗红的鲜血顺著马腹滴落在惨白的雪地上。“传本汗军令!”
皇太极咬紧后槽牙,口腔里满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猛的拔出腰间弯刀,刀锋直指后方被幽蓝光柱笼罩的老营方向,喉咙里挤出极其悽厉的嘶吼。“前军变后军!全军掉头!给本汗杀回老营!把那群妖孽千刀万剐!”
呜——!呜——!
悽厉的牛角號声在漫天风雪中突兀的变了调。原本代表著不死不休的急促进攻號音,硬生生转为了沉闷压抑的撤退长鸣。號角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火炮轰鸣,沉甸甸的砸在每一个八旗士兵的心头。
前线。
明军的火炮还在疯狂喷吐著橘红色死亡火舌,密集的铅弹在建奴阵型中无情的撕扯出一条条血胡同。图尔格满脸血污,正死死握著那杆被鲜血浸透的虎枪,疯狂挥舞著驱赶那些试图溃逃的士兵。听到这沉闷的撤退號角,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乾,手里的虎枪噹啷一声掉落在血水里,整个人彻底amp;lt;iclass=“iconicon-unie0fe“amp;gt;amp;lt;iamp;gt;amp;lt;iclass=“iconicon-unie0fc“amp;gt;amp;lt;iamp;gt;在地,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碎肉的冻土上。
撤退?
图尔格绝望的仰起头,看著漫天砸下的弹雨。在这种火器极其密集覆盖下,十万大军彻底乱作一团,死死挤成一团死结。前进是死,后退更是互相践踏!怎么撤!
“掉头!大汗有令!全军掉头回援老营!”
几名传令兵骑著快马,不顾一切的撞开挡路的士兵,在乱军中声嘶力竭的狂吼。马蹄无情的踩碎了倒地伤兵的骨头,悽厉的惨叫声被炮火彻底淹没。
这道撤退的军令,让建奴前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原本还在死死支撑的八旗精锐,瞬间丧失了所有的斗志。他们拉扯韁绳,强行勒转马头。
战马互相碰撞,沉重的躯体在雪地里翻滚。步兵被受惊的战马疯狂践踏,骨骼碎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为了抢夺逃生的通道,正黄旗和镶白旗的士兵甚至拔刀相向,互相砍杀。
明军的红夷大炮还在无情的轰击。
巨大的实心铁弹砸进密集的人群,瞬间犁出一条条血肉胡同。残肢断臂漫天横飞,滚烫的鲜血將方圆数里的雪地彻底染红。
广渠门前,高台之上。
楚泽赤裸著上半身,任凭夹杂著冰碴的狂风拍打在胸膛上。他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下方乱作一团、疯狂掉头逃窜的建奴大军。
视网膜右下角,系统面板上的灵蕴数字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暴涨。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楚泽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冷笑。“皇太极,你拿我广寧军当什么了!”
他猛的转过身,一把抓起帅案上的赤红令旗,手臂青筋暴突,狠狠向下劈落。
“吹衝锋號!全军压上!给老子咬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