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连连点头,磕头如捣蒜:“是!奴婢听得真真的!他说他不懂京城规矩,要陪督师走一遭!”
崇禎突然扯开嘴角,冷笑出声。
“好胆量。打朕的天使,缴朕的锦衣卫,还敢大摇大摆地要进朕的紫禁城。”
崇禎转过身,重新走回御案后坐下。
“既然他们想进来,那就让他们进来。”
周延儒大惊失色:“陛下!万万不可啊!这无异於引狼入室!”
“引狼入室?”崇禎猛地一拍御案,震得上面的硃笔直接滚落在地,“这紫禁城是朕的天下!朕倒要看看,他一个广寧卫的破僉事,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崇禎指著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王承恩。
“王承恩。你亲自去广渠门。传朕的口諭。”
王承恩赶紧跪爬出来:“奴婢听旨。”
“告诉袁崇焕,还有那个楚泽。朕在太和殿等他们。让他们立刻滚进来见朕!”
崇禎咬著牙,把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奴婢遵旨!”王承恩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崇禎看著王承恩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滴水。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两人互换了一个眼色。
骆养性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崇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吩咐。
“调五百大汉將军,三百弓弩手。埋伏在午门和太和殿外。”
“只要他们敢踏进午门一步……”
崇禎的手在半空中狠狠一划,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若有任何异动,当场格杀。一个不留。”
骆养性浑身一凛,重重抱拳:“臣领旨!”
骆养性快步退出暖阁。
崇禎靠在龙椅上,闭上双眼。地龙的炭火依旧烧得劈啪作响。广渠门外的炮声还在继续。大明朝的命运,在这一夜,被彻底推向了未知的深渊。
广渠门外,关寧军大营。
风雪愈发猛烈。
孙公公依旧昏死在雪地里,半边脸肿得老高,脂粉和著血水冻成了冰碴。几十个锦衣卫被缴了械,全被按在地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袁崇焕被楚泽强行拉起来后,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恍惚的状態。他看了看楚泽,又看了看那些奇装异服的手下。
“楚泽。”袁崇焕的声音发著颤,“你……你这是把天捅破了啊。”
楚泽鬆开手,掸了掸大氅上的落雪。
“天若塌了,我顶著。”楚泽语气平淡,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祖大寿提著半截刀凑了过来,上下打量著楚泽。
“广寧卫?我怎么没听说过广寧有你这么一號人物?”祖大寿眉头紧锁,“你到底是怎么穿过建奴十万大军的?”
秦决在旁边转著匕首,插了一句嘴:“走过来的唄。还能怎么过来。”
楚泽没有理会祖大寿的疑问,而是直视袁崇焕。
“督师。圣旨既然下了,这京城,你进还是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