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馒头……我要吃大白馒头……嘿嘿……肉馅的……”
他一边流著口水,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胡永强皱了皱眉,转过头去。这几天路上,这个异人已经疯了好几次了。大汗要活的,他也懒得管。
就在胡永强准备继续喝酒的时候,吴京京的调门突然变了。
他盘腿坐在地上,两只手在膝盖上拍打著节拍,扯著破锣嗓子唱了起来。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荒腔走板的儿歌,在破庙里迴荡。
“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
唱到这里,吴京京猛地停住。他歪著脑袋,死死盯著破庙塌陷的屋顶,脸上的痴傻瞬间变成了一种极度诡异的狂热。
“不奇怪!不奇怪!”
他扯著嗓子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天兵!天兵掉下来啦!天上掉下个大將军!”
胡永强刚把酒囊凑到嘴边,听到“大將军”三个字,动作微微一顿。
吴京京继续在地上手舞足蹈,嘴里疯狂往外蹦词。
“广寧的雪……好白啊……血是红的……雪是白的……嘿嘿嘿……”
当“广寧”和“楚將军”这两个词从吴京京嘴里蹦出来的瞬间,胡永强的手猛地一抖。
几滴滚烫的马奶酒洒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广寧?楚將军?
广寧城里那个把辽东搅得天翻地覆的楚泽!
胡永强只觉得后脊梁骨猛地窜起一股寒意。他死死捏著酒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这疯子在胡言乱语什么?
可是……这些异人本来就是楚泽招揽来的。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联络方式?
汉奸特有的多疑和敏感,让胡永强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他没有转头去看吴京京,表面上依然保持著喝酒的姿势,两只耳朵却竖得老高,生怕漏掉吴京京嘴里蹦出的任何一个字。
角落里,吴京京的表演还在继续。他把那首儿歌和情报完美地揉捏在一起,主打一个精神分裂。
“两只老虎……被大刀砍了脑袋……咕嚕嚕滚到燕郊啦!”
“燕郊的馒头好吃!好多好多人……黑压压的……全是人!全来吃馒头啦!”
“救驾!对!皇帝老爷要死啦!楚將军带人来救驾啦!嘿嘿嘿……把你们全杀光!全杀光!”
吴京京越喊越兴奋,最后直接在地上又蹦又跳,指著火堆旁的后金兵破口大骂。
胡永强的心跳越来越快。
燕郊。
这个地名太具体了!具体到根本不像是一个疯子能隨口编出来的!
如果楚泽真的带著广寧军主力到了燕郊,那岂不是直接插到了大汗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