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尔格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似乎听懂了胡永强的逻辑。
“你是说,他刚才喊的那些,全是他娘的假话。”图尔格粗著嗓子问。
“半真半假。”胡永强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楚泽想造反这可能是真的,但他手里的火器图纸和兵力部署绝对是假的。”
“他就是想借这几个死士的嘴,把假情报送到大汗面前,误导咱们大金的主力。”
胡永强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简直天衣无缝。
这世上哪有叛徒会喊我爱大金国这种荒唐话的,这分明是背好的戏文,而且背的极其生硬。
楚泽手底下绝对有精通人心的谋士在出谋划策,先用妖法震慑,再用苦肉计送假情报。
这一环扣一环,若是换个脑子不灵光的,绝对就上当了。
可惜啊,楚泽,你碰上了我胡永强。
胡永强仰起头,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冷笑。
吴京京被绑在树上,整个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呆呆的看著胡永强那张因为自作聪明而涨红的脸,听著那套严丝合缝逻辑自洽的反向脑补。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瞬间將他淹没。
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的真话,他真的想投靠大金,他真的把龙朔教的那些情报全盘托出了。
可是,在这个npc眼里,他这番毫无尊严的真情流露,竟然成了更高层次的偽装。
他越是痛哭流涕,对方越觉得他在演戏。
他越是毫无底线的表忠心,对方越觉得这是楚泽的阴谋。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笑话。
“我,我没骗你们。”吴京京的声音微弱。
他已经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省省吧。”胡永强冷笑著打断他,“你的戏演完了,但你这具杀不死的肉身对大金国来说,比你嘴里那些假情报有价值的多。”
胡永强转身,衝著周围的甲兵挥手。
“把他的嘴重新堵上,多拿几根麻绳,把手脚捆死。”
“连夜拔营,火速赶回京师大营,这可是送到大汗面前的活体样本。”
几个粗壮的正黄旗甲兵立刻扑上来。
一团散发著恶臭的破布再次被粗暴的塞进吴京京嘴里,粗糙的麻绳一圈又一圈的缠在他的身上,勒的骨头嘎吱作响。
吴京京绝望的闭上眼睛。
两行清泪顺著红肿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烂泥里。
他想不通。
为什么自己演戏的时候,被当成送死的炸药包。
为什么自己说真话的时候,被当成心机深沉的死间。
想当个汉奸,怎么就这么难,这破游戏的npc,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夜色更加深沉了。
几十骑后金精锐迅速收拾妥当,吴京京和另外几个被捆成粽子的玩家,被横绑在马背上。
马蹄声杂乱的响起,这支队伍借著夜色,朝著南边京师的方向狂奔而去。
燕山余脉的冷风中,只留下几堆熄灭的篝火,和一地凌乱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