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的乱石滩上。
篝火已经渐渐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在寒风中摇曳。
吴京京趴在冰冷的鹅卵石上。脸贴著冻土,鼻腔里全是泥土的腥味。
他保持著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
手脚早就冻得没了知觉。身下的石头硌得骨头生疼。
他微微睁开一条眼缝,四下张望。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连只路过的野狗都没有。
“冲哥……”风中追风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带著哭腔,“我受不了了……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吴京京猛地翻身坐起。
他抓狂地揉搓著那头奶奶灰的乱发,把头髮揉成了鸡窝。
“龙朔!我草你大爷!”
吴京京仰天怒吼,声音悽厉无比。
这叫什么事啊!
剧本背了,妆化了,苦肉计演了,甚至连底线都不要了,就差把“来抓我啊”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结果呢?
连个鬼影子都没引出来!
龙朔那个王八蛋,绝对是在拿他们当猴耍!什么狗屁隱藏剧情,什么从龙之臣,全是骗人的!
吴京京狠狠一拳砸在石头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流血。
“不演了!老子不演了!”他气急败坏地踢醒其他几个还在装死的队友,“走!回大营!这破任务谁爱做谁做!”
几个人相互搀扶著,一瘸一拐地朝著大军营地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冷风中显得无比淒凉和滑稽。
距离河谷三里外的一处枯树冠上。
秦决穿著纯黑的夜行衣,与树干融为一体。
他居高临下,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河谷里那几个玩家拙劣的表演。
山脊上那群后金兵惊恐的撤退。
两边隔著几里地,上演了一出极其荒诞的跨服聊天。
一个拼命作死想被抓。
一个脑补过度嚇得落荒而逃。
这场闹剧结束了。但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楚泽的网,已经张开。那些隱藏在暗处的蛆虫,一个都跑不掉。
秦决身形如电。他要回去復命,顺便把那个叫金不换的傢伙,彻底处理掉。大军的毒圈该散了,真正的战爭,马上就要打响。
冰冷的燕山余脉,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那堆熄灭的篝火,证明著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多么可笑的心理博弈。
吴京京等人不知道,他们自作聪明的表演,不仅没能搭上皇太极的线,反而阴差阳错地帮楚泽嚇退了一支极其危险的后金追踪小队。
而胡永强也不知道,他自以为看穿了楚泽的毒计,逃过一劫,实则只是被几个脑干缺失的玩家,硬生生嚇破了胆。
歷史的车轮,就在这种荒诞与巧合中,轰隆隆地向前碾压。楚泽大军的修整即將结束,真正的血肉磨坊,已经在京师城下,缓缓张开了巨口。满洲十万铁骑,与不死不灭的第四天灾,即將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碰撞出最绚烂的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