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彻底被龙朔描绘的蓝图洗脑。所谓的背叛,在他看来,已经变成了“顺应歷史大势”、“投资未来”的明智之举。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执行一项极其光荣而伟大的使命。
“很好。”龙朔关掉了公会频道,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明末科普贴,指尖在那一行“袁崇焕以谋叛罪被凌迟处死”的文字上轻轻划过。
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智珠在握的傲慢。
楚泽,你確实很强,强到能逆转一场局部战役的胜负。但你终究只是一个npc,一个被歷史大势裹挟的可怜虫。
而我,龙朔,才是看透了这盘棋局走向的唯一玩家。
我要做的,不是掀翻棋盘,而是要在这盘註定结局的棋局里,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
夜色如墨。
楚泽大军行进路线的南侧,一片崎嶇的丘陵地带。
吴京京带著他那五个死心塌地的兄弟,像一群幽灵,在枯败的树林里穿行。
他们每个人都按照龙朔的剧本,进行了最专业的“化妆”。
吴京京的左臂用染了鸡血的破布胡乱缠著,吊在胸前。他身上那件原本崭新的轻甲,被石头砸得坑坑洼洼,边缘还带著火烧过的焦黑痕跡。他脸上涂满了泥灰,嘴唇乾裂起皮,整个人佝僂著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每走几步,就要扶著树干剧烈地喘息。
他的几个手下,有的瘸著腿,用一根粗树枝当拐杖;有的额头包裹著厚厚的布条,只露出一双惊恐而绝望的眼睛。
他们不再主动寻找任何目標。他们只是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山地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疲惫、飢饿、绝望。
他们在等。
等著那群被他们视为“猎物”的后金探马,自己送上门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身后五里外的一处山脊上,一道与黑夜彻底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静静地趴伏在冰冷的岩石后面。
胡永强將耳朵死死贴在冻土上,浓雾也无法阻隔他那双闪烁著毒光的眼睛。
他听到了。
在北边,除了楚泽大军那沉重而缓慢的行军声之外,还多出了一阵极其微弱、极其杂乱的脚步声。
大部队之外,还有一只奇怪的小部队。
而在更远处的另一片阴影中。
秦决像一只蛰伏的猎豹,一动不动。他的视线穿透重重黑暗,牢牢锁定了那几个行踪诡秘的“溃兵”。
他们在干什么?
秦决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这些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真正溃兵该有的血腥味和颓丧气。
他们演得很好。
但,演的终究是演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片被浓雾笼罩的燕山余脉,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三方猎人共同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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