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新任务,不是破坏车轴,也不是烧毁武器。我要你对食物动手。”龙朔的指令透著不容反驳的决绝。
钱石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半秒:“老大……下毒?这要是被楚泽查出来,咱们公会估计得被那几万个疯子活剥了。”
“谁让你下毒了?”龙朔冷笑一声,敲字的速度越来越快。“死人会引起彻查。我要你下的,是泻药。”
“我刚才查过这片地图的物產志。往西十里,有一片背阴的烂泥沟。那里长著一种叶片边缘发紫的草药,当地人叫『穿肠草。这东西毒不死人,但只要吃下去一点点,半个时辰內绝对上吐下泻,浑身脱力,连站都站不稳。”
龙朔將坐標直接发到了频道里。
“把这东西混进明天分发给npc辅兵的口粮里。大面积的腹泻,在这荒郊野外,只会让人觉得是水土不服,或者是爆发了小规模的疫病。法不责眾,更查不到源头。”
“这足以拖慢大军至少两天的行程。皇太极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两天!”
钱石看著屏幕上的坐標,喉结剧烈滚动。对“友军”下药,这触及了大多数玩家的底线。就算是在游戏里,这种背刺行为也极其为人所不齿。
他有些犹豫。
龙朔太了解这些投机者的心理了。他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金不换,做成这单。等建奴入关,公会仓库里的极品装备,你优先挑三件。”
“现实里,我再给你转二十万。”
二十万。外加三件极品装备。
钱石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屏幕微光映照著他那张因为贪婪而微微扭曲的脸。那点微末的道德感和不安,在这巨大的利益面前,被碾得粉碎。
“交给我。”他重重敲下回车键,关掉了面板。
夜色浓重如墨。
大军在距离山海关五十里外的一处背风坡扎营。
狂风卷著冰碴子在营地外呼啸。玩家们大多选择了下线休息,或者三五成群地围在篝火旁吹牛打屁。只有那几千名明军辅兵,推了一天的重车,此刻累得连衣服都懒得脱,倒在乾草堆上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钱石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营地。
按照龙朔给的坐標,他在那处烂泥沟里摸索了半个时辰。烂泥没过了他的脚踝,散发著刺鼻的腥臭味。终於,在一片枯萎的芦苇盪后面,他找到了那种叶片边缘发紫的“穿肠草”。
连根拔起,塞进粗布口袋。
回到自己的单人小帐篷,钱石找来两块平整的石头。他將烘乾的草药放在石头上,用力碾压。
刺鼻的苦涩气味瞬间瀰漫开来。钱石捏住鼻子,將碾碎的淡紫色粉末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牛皮水袋里。
接下来是作案工具。他从角落里摸出一截白天捡来的中空细竹管,用匕首將一头削得尖锐无比。
丑时三刻。
营地里除了巡夜的脚步声和木柴燃烧的劈啪声,再无其他动静。
钱石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杂役短打,把牛皮水袋和竹管贴身藏在怀里。他压低了破毡帽的帽檐,低著头,脚步轻快地走向輜重区。
輜重区是整个大营的重中之重。
苏青影对物资的管理极其严苛,帐册上的每一笔出入都必须经过她的核对。但玩家群体本就散漫,尤其是到了后半夜。
负责看守粮草的几个神州公会玩家,此刻正靠在装满土豆的麻袋上打瞌睡。他们头顶的id已经变成了灰色的“掛机中”,显然是设了自动跟隨模式,人在现实里早就睡死过去了。
钱石贴著帐篷的阴影,避开篝火跳跃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