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是来抢粮的。”
楚泽站起身,將那点黑色的东西凑到陆剑面前,“陆大人请看。”
那东西入手粘稠,散发著一股刺鼻的怪味,比单纯的焦臭更复杂,更令人作呕。
“此物,天兵们閒著没事瞎琢磨出来的玩意儿,他们称之为神火油。”
一句“閒著没事瞎琢磨”,让陆剑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楚泽的语气依旧平淡,“以兽油、松脂,混以数种不知名的粉末调製而成。此物遇火即燃,最可怕的是,它能附著於任何物体之上,附骨不灭,遇水也不熄。”
附骨不灭,遇水不熄!
这八个字,让陆剑和他身后所有緹骑的瞳孔,都猛地缩了一下。
楚泽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一滴,便能烧穿三层铁甲。”
一名緹骑喉结滚动,发出了乾呕的声音。
“那一晚,我命人將数百桶此等神火油,泼洒在仓库的屋顶与墙壁之上。又在巷道各处,堆满了浸透了此油的乾柴。”
“当阿敏的白甲兵衝进来,以为自己抢到了天大的功劳时,迎接他们的……”
楚泽没有说下去。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他的声音冰冷,將那晚的地狱图景,清晰地刻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陆剑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能看到,那晚的惨状。
那铺天盖地的火球,从天而降。粘稠、滚烫的液体,泼洒在那些不可一世的白甲巴牙喇身上。火焰瞬间点燃了他们的皮甲,焚烧著他们的血肉。空气中,迴荡著他们悽厉的惨叫,原始而绝望。他们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火焰,可那火苗却紧紧附著,越滚烧得越旺。有人冲向旁边的水缸,试图借水扑灭,但那火焰却在水中,依旧熊熊燃烧,嘲弄著他们求生的本能。
整个西仓,一座本该储存粮食的区域,此刻已成了一片火海,一个巨大的火刑场。
楚泽將现代知识与工程学原理,用一种最朴素、最原始,却也最震撼的方式,展现在陆剑面前。这里没有仙佛妖魔,没有符咒法术。每一个布置,都精准利用了风向、燃烧、化学反应这些凡人难以窥见的规则。
可对陆剑,以及他身后所有緹骑来说,这超脱凡人理解范畴,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是人力无法抗衡的手段。那名年轻的緹骑,方才干呕不止,此刻脸色惨白,低声喃喃:“这……这真是人力所为?”他无法想像,世间竟有如此邪恶与强大的智慧,能將杀戮推演到这般极致。
“可…可即便如此,白甲兵悍勇,两千精锐,总有人能衝杀出来……”一名老成的緹骑,声音乾涩,带著最后一丝挣扎。他见过太多死战不退的勇士,不信有人能將一支精锐全数困杀。
楚泽没有立刻作答。他只是抬起手,指向几座仓库的残骸。那里,地面塌陷,留下焦黑的深坑,像是被某种无形巨兽啃噬过的伤口。他的目光,深不见底。
“问的好。”楚泽的声音,在风中格外清晰。“那里,是为他们准备的,最后的杀招。”
他停顿片刻,给陆剑和他手下的緹骑们,留下了足够的想像空间。
“当整个西仓的温度,被烈火炙烤到极致时,当天兵们將早已准备好的,数千斤特製的煤粉与硫磺粉,用风车扬入高温的空气中……”
楚泽再次停顿,他看著陆剑那张已然褪尽血色的脸,一字一顿,吐出了那几个字。
“就会引发……天雷。”
轰!
陆剑的脑海中,真的有天雷炸响。那声音,比任何实体的雷霆都要震耳欲聋,直接撕裂了他对世界的全部认知。他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著楚泽,那张冷峻如刀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