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循义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扶了扶鼻樑上的水晶镜片,痛心疾首地躬身行礼。
“將军三思!古语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让她掌管后勤命脉,无异於儿戏!此举若是传出,岂不令天下人耻笑!”
质疑声,反对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苏青影捏著那枚尚有余温的木牌,手心全是冷汗。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被无数道鄙夷、轻蔑、怀疑的目光反覆凌迟。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把那块烫手的木牌还给楚泽。
就在这时,楚泽向前踏了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那並不算如何魁梧的身躯,却像一座山,將所有的风雨都隔绝在外。
“国难当头,唯才是举。”
楚泽的腔调平稳,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威严,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的才能,你们很快就会看到。”
他没有再做任何解释。
他用自己那不容置疑的威望,强行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王二牛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在接触到楚泽那幽深平静的视线时,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李循义长嘆一声,抚著胸口,一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悲痛模样。
楚泽不再理会他们,他转过头,看著那个躲在他身后,浑身微微发抖的女子。
“去做吧。”
苏青影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她逃难以来,第一次,被人当成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女人”,一个“流民”,一个可以隨意丟弃的货物。
这份信任,比山还重。
她用力地捏紧了手中的“主记”木牌,指甲掐进肉里。
她对著楚泽,重重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再直起身时,她眼中的泪水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苏青影走马上任。
面对著乱成一锅粥的仓库,和几百名虎视眈眈的玩家、民夫,她没有慌乱。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清点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
她找到了几个被玩家们拉来干活的木匠。
“我需要大量的竹简,要削得平整光滑。”
“还需要许多小木牌,一指宽,三指长。”
半个时辰后,当一堆处理好的竹简和木牌送到她面前时,所有人都看得莫名其妙。
苏青影没有解释。
她拿起一块竹简,用炭笔在上面画出了一道道横竖交错的线条。
然后,她在最顶端的一行,写下了几个清晰的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