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骚臭味,蛮横地钻进他的鼻腔,直衝天灵盖。
这是什么?雨吗?
他缓缓睁开眼,抹了一把脸。
黏腻,温热。
他低头,看著手上的液体,又机械地抬头,看向城墙之上。
那个正衝著他这个方向,一边狂笑,一边还在卖力抖动身体的明军,如同恶魔的烙印,瞬间刻入他的眼底。
奇耻大辱!
一股火山爆发般的狂怒,衝垮了他身为精锐斥候的所有冷静和理智。
我是大金最优秀的巴牙喇!我曾潜入山海关刺探军情,我曾孤身在黑山猎杀明军哨骑!我忍受著壕沟里的恶臭与冰冷,只为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
而现在!
我却被一个南狗当成了便池!
他猛地从背后摘下骑弓,肌肉虬结的手臂稳定如山,张弓、搭箭,所有动作在一瞬间完成,快到只剩残影。
没有瞄准,只有本能。
只有无穷无尽的杀意!
“嗖——!”
弓弦的震颤声,化作一声悽厉的死神呼啸。
城墙之上,“风中追风”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那个得意的瞬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
一截沾著铁锈色血跡的箭杆,从他胸口透了出来。
一个鲜红得刺眼的数字,在他头顶缓缓飘起。
-120
“我……草……”
他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身体便彻底失去了力气,如同一个被扯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翻滚坠落。
“砰!”
一声闷响。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城墙,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玩家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们呆呆地看著“风中追风”刚才站立的位置,又齐刷刷地探头看向城墙之下。
那具摔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前一秒还在整活吹牛逼的兄弟,下一秒就成了一具尸体?
搬砖的史大力停下了动作,修厕所的周可可也抬起了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此。
一种冰冷的、名为“真实”的感觉,顺著所有人的脊梁骨,疯狂向上蔓延。
人群中,唯有王翰没有去看那具尸体。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人,衝到城墙边,那双黑框眼镜下的眼睛,死死锁定著下方那道深不见底的壕沟。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