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您找我?”
亲卫队长王二牛推门而入,借著门缝透进的微光,他看到的是一双燃烧著某种炽热火焰的眼睛。那双眼布满血丝,却迸发出一种骇人的神采,让王二牛心中猛地一沉,他真怕將军是被这无边绝望逼疯了。
楚泽没有解释,反手將桌上那捲古画迅速卷好,如同守护心臟般揣入怀中。他冰冷的手指直直指向另一边早已被他摩挲到边角捲起的广寧城防图,声音因压抑著激动而显得沙哑,却字字如铁:
“二牛,別管我。告诉我,城外后金军所有的斥候营里,哪一处离大营最远,防备最鬆懈,平日里作风最是跋扈?”
王二牛心头的疑云更重,但军人的天性让他瞬间进入状態。他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最终如铁锚般,重重砸在城西三里外的一个小红圈上。
“就是这里。阿敏麾下一个牛录的哨探队,编制十五人。这帮狗杂种自恃离大营最远,平日里最是囂张,常去附近废弃的村子里『打野食,断定我们是缩头乌龟,不敢出城,防备懒散得能让野狗溜进去叼走吃食。”
楚泽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那个红圈,瞳孔深处,是狼群狩猎前的幽光。
他已经彻底研究明白了。《山河社稷图》获取灵蕴的方式,原始、野蛮,却也最適合这乱世——杀戮!
击杀一名普通的后金甲兵,可以获取1点灵蕴。
城外那数万后金大军,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灵蕴宝库!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他现在,急需一笔宝贵的“启动资金”。
主动出击,夜袭斥候营!
这个疯狂的念头,像燎原之火,瞬间烧遍他的四肢百骸。这是一场押上所有的豪赌。以广寧如今的枯竭兵力,任何损失都足以引发雪崩。一旦失败,他苦心维繫的士气將彻底崩塌。
可楚泽没得选。坐以待毙是死,放手一搏,或有一线生机!
“二牛,去亲卫队,挑十一个人,悄悄带来。记住,我要的是敢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闭著眼睛都能闻到韃子膻味的狠角色。”楚泽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冷静得令人心悸。
“將军,您这是要……”王二牛脸色大变,他已经猜到了楚泽的意图。
“执行命令。”楚泽的眼神锐利如刀,不容任何质疑。
“……是!”王二牛牙关紧咬,转身的步伐沉重如山。
很快,十名浑身浸透著血腥与煞气的精悍亲卫,如幽灵般匯聚在楚泽面前。他们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狼,家人大多死於战火,眼神麻木而致命。这是他最后的家底,是他最锋利的刀。
楚泽扫视著他们,没有慷慨激昂的废话,只用最冰冷的事实为他们描绘地狱的图景。
“城里没粮了,援军不会来。要么,等著饿死、困死,城破后像猪狗一样被宰杀,尸骨无存。”
屋內针落可闻,只有眾人压抑的喘息。
楚泽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锥子刺进每个人的心里:“要么,就跟我衝出去!趁著夜黑,去韃子的营地里,痛痛快快杀一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噗通!”
王二牛第一个单膝砸地,粗獷的脸上满是决绝:“將军!俺这条命是您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別说杀韃子,就是刀山火海,俺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
“愿为將军前驱,死不旋踵!”
其余十人齐刷刷跪下,嘶哑的吼声里,是积压到极致的仇恨和同归於尽的死志。
……
深夜,月黑风高。十三道黑影如鬼魅,顺著绳索从城墙西北角的暗影中悄然滑下,瞬间融入无边的夜色。
楚泽走在最前。现代特种兵的灵魂赋予了他远超这个时代的潜行技巧。他们如黑夜中的復仇幽灵,避开所有明哨暗哨,精准地向目標摸去。
途中,一队后金游骑兵打著火把呼啸而过。马蹄声近在咫尺,那股腥膻的马汗味混著酒气扑面而来。所有人死死贴在冰冷的沟壑里,连心跳都仿佛停止,直到马蹄声远去,才敢大口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