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眼里这是花花世界,在陈青河看来,却是最適合自己发挥传承三玄秘书的一块地方。
想到这里,他眼底那点寂色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硬的篤定。
他有时夜里闭上眼,还会想起湘省三玄观里的旧日时光。
山风从廊下穿过去,师父坐在檐下喝茶,师叔在偏殿骂人,香火不算旺,可那地方安静、乾净,像天塌下来也砸不到那一方小院里去。
可如今,师父没了,师叔也没了,连三玄观都回不去了。
旧的留不住,那就只能自己再造一个新的。
而要造,就不能只造一间勉强餬口的铺面,更不能只做一个替人看宅驱邪的小先生。
他要的,是在香江重新立起三玄的根,立起一个谁都绕不过去的招牌,等到有朝一日真把道观建起来,香火一开,来往皆知,那才算对得起师父这一生的执念。
黄守拙还不知道他已经想得这样远,只是顺著他的话往下问:“那你之前说,想在香江弄个道观出来,准备搞个多大的地方?”
陈青河脚步顿了顿,像是真认真算了一下:“若是要做,就不能做小了。几十亩地,总是要有的。”
这是以前三玄观的规模。
那时候三玄威名赫赫。
师傅老提。
只是现在俱往矣罢了。
黄守拙听得眼皮一跳:“几十亩?你別说几十亩,这地方光是地都能压死人。就算真让你拿到批文,没个几千万,你想都別想。”
“几千万……”
陈青河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却没多少失望。
这数目听著是大,可若把它拆开来看,也无非就是一笔一笔挣出来的事。
旁人觉得遥不可及,在他这里,不过是目標大些、路长些,仅此而已。
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钱有多少,而是他能不能在香江把这条路彻底走通。
说白了,就是香江到底有没有那么多人,愿意把命、把运、把家宅兴衰,交到他陈青河手里。
他不急。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其实始终只有两件事。
一件,是等。
等师叔的死因自己露面,等那条藏在暗处的线,主动找上门来。
另一件,是做。
把三玄的名头先做起来,把钱先挣起来,把铺子先撑起来,再一步一步,把这条街、这座城,变成三玄重新扎根的地方。
第一件事暂时还动不了,那就先做第二件。
一点一滴的,慢慢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