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过于顺利,简直像“母亲”给孩子留下的触手可及的礼物。
但是……
同类型的异能向来是大鱼吃小鱼,自己作为精神系异能远弱于“母亲”的“残次品”,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地“吃”下母亲?
疑虑在心头堆积,陆霁野仍然毫不犹豫地开始寻找司辰。
他扫过一个又一个无脸人,像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打开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
那些无脸人或坐或立或蜷缩,有高有矮有大有小,有的穿着病号服,有的穿着粉色睡衣,有的裸露着灰白色的、没有任何性别特征的躯干,像一个个还没有被注入灵魂的躯壳,像污染域的建筑材料,像肉质的傀儡。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这个不是。
这个不是。
这个不是。
不是。
不是。
不。
探查到第一百九十七个时,他顿住了。
他已经探查到了这个污染域的边缘,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无脸人。
如果这个还不是——
他那被磨损的心再度颤栗起来,诡异的、不适的预感在平静的冰面下汹涌。
最后一个不是。
他身上几百个眼球同时停止了转动。
然后一下、一下又一下,同频地眨着眼。
那一刻万籁俱寂,纷杂的思绪骤然化作空白,他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
原来……您没有死在这里吗?
我应该高兴吗?
应该迷茫吗?
还应该做什么?
大脑仿佛生锈的齿轮,“嘎吱嘎吱”勉强运转着。陆霁野呼吸急促起来,勉强积攒的理智只够生成一连串混乱无序的问题——
我还没见到你,但是我异化了,我还能见到你吗?你会关起我吗?你会杀了我吗?哪怕我是来找你?你会吗?
你受伤了吗?你在哪里?你联系不上我吗?你不愿意联系我吗?你联系了别人吗?你找了别人吗?
……
倘若我以这副面孔见你,你还认得我吗?
仿佛缺氧一般,陆霁野呼吸急促起来,他哆嗦着手扯下一截破损的作战服,蒙住了扭曲畸形的左脸,只打算用如旧的右脸相迎。
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