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的。”
楚辞说,声音有些哑,像是被瀑布的水雾浸透了,又或是被这些日子难捱的思念给磨糙了,
“早该给你了。”
早该给你了。
在山神祭那天,在他穿上那件大红嫁衣之前,在他把那个吻印上自己嘴唇之前,在他把心掏出来放在自己手心里之前。
。。。早该给的。
阿黎低下头,看着那颗宝石。
很小,还没有祂的拇指大。
可它很亮。
亮得像祂在无数个黑夜里守望的星光。
祂伸手去碰那颗宝石,指尖触到它光滑的表面,凉的。
可祂觉得它是烫的。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落在宝石上,洇开一小片水痕,把墨绿色晕得更深更沉。
那颗宝石像是被这一滴泪激活了,光在它内部流动起来,从中心流向边缘,又从边缘流回中心。
像一颗很小很小、正在跳动的心脏。
哥哥,我赌赢了
“我回来了。”楚辞说。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瀑布垂落的轰鸣声吞没,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砸在阿黎心上,砸在那个被祂反复挖空了又填上、填上了又挖空的位置。
“不止是因为我欠你的,不止是因为我发过誓,更是因为我想你。”
他顿了一下。
那三个字在他的舌尖上停了很久很久,久到像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说。
不是对任何人说的,不是被任何人推着说的,是他自己、用他自己的声音、在他的神明面前,轻吐出口的。
“我想你,阿黎。”
“从离开你的第一天就在想。早上醒来习惯性往旁边摸却摸了个空的时候在想,闻到薰衣草味道却觉得它不如草药好闻的时候在想,站在天桥上看着车流觉得这座城市的灯火加起来都不如竹楼里一盏油灯的时候在想。”
“。。。甚至可以说是更早。”
“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不敢承认自己会想一个我以为我想要逃离的人,不敢承认那个我以为的笼子其实是我最想回去的地方。。。。。。”
他一连串说了许多,近乎语无伦次,到了最后,甚至只能憋出一句,
“。。。我爱你。”
阿黎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雨后山林里被阳光照到的苔藓,像那颗被眼泪洗过的绿宝石,更像祂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忍住泪水、却还是没有忍住之后剩下的那一点亮光。
祂看着楚辞,像是在看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这个人在说话,这个人在说想祂,这个人此刻正站在祂面前。
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那些天亮了就会消失的影子。
楚辞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阿黎冰凉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