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里,砸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知道楚宴说得对。
从爸妈走的那年开始,就是楚宴一手把他带大的。
那时候楚宴自己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却已经学会了板着脸,学会了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学会了既当哥又当爹又当妈。
楚辞还记得小时候发烧,是楚宴整夜整夜守着他,一遍一遍给他换毛巾,还有上学被欺负,也是楚宴去学校找老师、找家长,最后冷冷盯着那个欺负他的男孩,把人家盯得不敢抬头。
甚至是他叛逆期不懂事的时候,跟人打架闯了祸,也是楚宴去善后,回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给他上药。
楚宴从来没抱怨过。
可是楚宴也不可能管他一辈子。
他总要长大的。
总要自己去面对那些事。
总不能再让哥替他扛着。
他知道。
可他心里还是有点闷。
。。。他有点想阿黎了
洗漱完下楼,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白粥熬得绵密,上面浮着几粒葱花,煎蛋的边缘煎得微焦,还配了几碟清爽的小菜,以及一杯温好的牛奶。
都是他平时爱吃的。
楚辞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机械地嚼了嚼。
咽下去。
又夹了一筷子。
他发现自己根本吃不出味道。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阿黎的声音,一会儿是那句“那就好”,一会儿又是手腕上那圈越来越淡的印痕。
他努力把这些东西往下压,压到心底最深的角落里去,可它们总是不依不饶地浮上来。
随便吃了几口,他就放下了筷子。
“小辞,就吃这么点?”
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语气里带着点心疼,“是不是不合胃口?”
“没有,阿姨,我吃饱了。”
他扯出一个笑,“山里待久了,胃可能还没适应回来。”
阿姨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起身往客厅走了。
在沙发上坐下,他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盯着茶几上那盆绿植发呆。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一片。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落地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这种安静和山里的安静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