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没有问镯子的事。
像是心照不宣地,和他一起忽略了那件事。
楚辞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松完之后,心里却又空落落的,怎么都填不满。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家里惯用的薰衣草香氛,可他却莫名其妙地想起阿黎竹楼里的味道。
草药晒干后的清苦,混着山间晨雾的潮湿,还有阿黎身上那种说不清的、像雪后松林的气息。
他想起第一天到山里的时候,阿黎坐在栏杆边。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染成淡淡的金色。
他转过头来看向楚辞,那双墨绿的眼睛里映着晚霞,漂亮得像拍卖会上价值连城的的宝石,有时候想买都买不到。
他又想起那些一起采药的午后,阿黎教他辨认各种草药,告诉他这种治什么病,那种怎么用。
他记不住,阿黎就一遍一遍地教,从来都不嫌烦。
他还想起那些相拥而眠的夜晚,阿黎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颈窝里,手臂环着他的腰,像是生怕他跑掉一样。
想着想着,他又不自觉想起临走前那几天,阿黎看他的晦涩眼神了。
。。。那种他看不懂的、让他心里发慌的眼神。
楚辞闭上眼。
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尖又去摸左手腕内侧那圈似乎快要消失的浅红色印痕。
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那圈印痕正在慢慢变淡。
再过几天,大概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就像他从来没去过那个地方。
。。。也从来没遇见过那个人。
。。。。。。。。。
。。。。。。。。。
第二天早上,楚辞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窗帘透进来的光线很亮,应该已经不早了。
“进来。”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门开了,楚宴站在门口。
他刚换好衣服,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衬衣,领口的扣子随意地敞着两颗,袖口也未挽起,显然是刚穿上就出门,专程过来看楚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