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
到了崖边,阿黎已经在等他了。
今天他没有喂鸟,也没有眺望云海,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块光滑的巨石上,手里拿着那根几乎从不离身的细长竹笛。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笛身上天然的竹节纹路。
“等很久了?”
楚辞走过去,放下袋子,语气尽量如常。
阿黎摇摇头,目光却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墨绿的眸子像两汪清透的深潭。
“你心情不好。”
他忽然说,语气肯定。
楚辞一愣,随即失笑:“你怎么知道?我脸上写着字?”
“看出来的。”
阿黎的声音很平静,“你高兴的时候,眼睛会亮,像。。。”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合适的词,“像太阳照在水面上。”
这个简单却异常生动的比喻,像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拂过楚辞心头那点因疑惑和窥探而产生的郁结。
那点烦躁的情绪,竟然奇迹般地散开了大半。
他在阿黎身边坐下。
肩膀轻轻挨着对方单薄的肩膀,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路过鼓楼,看见你阿婆她们在聊天。”
他感觉到阿黎摩挲竹笛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们好像在说你。”
楚辞斟酌着措辞,观察着阿黎的侧脸,“我听不懂苗语,但感觉。。。气氛挺严肃的,她们好像。。。有点担心你?”
山风从谷底卷上来,带着瀑布的水汽,凉意袭人。
吹动了阿黎额前的碎发,也仿佛吹散了他脸上惯常的平静。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几只山雀试探着落在栏杆上,歪头看着他们。
“阿婆担心我,”阿黎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风里飘落的羽毛,“跟你走太近。”
楚辞心里骤然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为什么?”
“因为你是外人。”
阿黎转过头,那双墨绿的眼睛直直望进楚辞眼里,里面没有任何责备或怨怼,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陈述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迟早要走的。”
“阿婆说,外面的世界,人心复杂,承诺就像山里的雾,看着好看,太阳一出来,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