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月弥现在,应该对韩沅思,怀有最复杂的恐惧与恨意吧?
而且,他如今的身份,是紫宸殿的杂役,离韩沅思足够近。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桥梁了。
苍璃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算计的弧度。
他需要找一个机会,一个能与月弥偶遇或传递信息的机会。
那个低等内侍或许可以帮忙牵线。
听雨阁虽偏,但并非完全与世隔绝,总会有办法。
他拢了拢衣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隐藏的那个温润玉盒。
子蛊,在等待着它的宿体。
——
紫宸殿内,烛火通明,暖香袭人。
晚膳后,韩沅思沐浴完毕,只穿着一件丝质的月白寝衣,赤足蜷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软榻上。
他手里卷着一缕自己的墨发,眼神有些放空,不像平日那般灵动雀跃。
裴叙玦挥退了宫人,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还在想白天的事?”
裴叙玦低声问,指尖拂过他半干的长发。
韩沅思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抬起头,漂亮的眸子看着裴叙玦,里面没有了白日的委屈和愤怒,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的平静。
“玦。”
他轻声开口:
“你今天听到那个赵嬷嬷说的那些话,听到周延他们说的那些话,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裴叙玦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
“思思是怎么想的?”
韩沅思眨了眨眼,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裴叙玦心头一紧。
“我啊……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
他声音很轻:
“我是谁?从哪里来?父母是谁?……”
“好像都不重要。因为我有你啊。”
“你把我捡回来,给我名字,给我身份,给我一切。”
“我就是韩沅思,是你的思思。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