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眼前一黑,死死抓住老嬷嬷的手才没晕过去,声音颤抖:
“一、一百掌嘴?跪一天一夜?他……他怎么敢!玉麟那身子怎么受得住?”
她此刻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只想着两个骄纵的少年撞上会起冲突,却万万没料到韩沅思根本不屑于争吵计较,直接就用最狠辣的手段碾压!
她那侄子是个什么货色她清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被家里宠得身娇肉贵,这一百巴掌加上一天一夜的罚跪,岂不是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若是玉麟真的死在宫里,她那哥哥、承恩公夫妇岂会善罢甘休?
他们不敢怨恨皇帝,所有的怒火必然都会冲着她这个引狼入室的姑母来!
她在母家也将彻底失去倚仗!
“快!快去紫宸殿!求见陛下!”
太后也顾不得什么体统了,嘶声力竭地喊道:
“就说哀家……哀家求他看在承恩公府和哀家的面子上,饶玉麟一命!快去啊!”
与此同时,紫宸殿内。
韩沅思一回来,就把自己摔进了裴叙玦怀里,也不说话。
只是用额头抵着他的胸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裴叙玦刚放下朱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一怔。
随即自然地揽住他,掌心抚过他后背的长发,低声问:
“怎么了?谁惹我们思思不高兴了?”
韩沅思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还是不抬头。
侍立在一旁的如意和吉祥两个贴身太监立刻上前一步,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满是愤慨:
“陛下!您可要为我们公子做主啊!”
“就是!今日在御花园,我们公子好好的遛着大白,竟被个不知哪里来的狂徒给冲撞了!”
平安和喜乐两位宫女也连忙附和:
“那人可凶了!上来就指着公子的鼻子骂!”
“还口出污言秽语,羞辱我们公子!我们公子何时受过这等闲气!”
裴叙玦听得眉头微挑,谁能欺负得了他怀里这个小霸王?
他不去欺负别人就谢天谢地了!
他捏了捏韩沅思的后颈,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哦?还有人敢欺负你?跟朕说说,他怎么欺负你了?”
韩沅思这才抬起头,眼圈竟然真的有点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刚才自己偷偷揉的。
他扯着裴叙玦的龙袍袖子,告状道:
“他说我是靠爬床媚上的玩意儿!”
裴叙玦眸色骤然一沉,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杀意。
他不在乎世人如何评价他。
可他听不得任何人,用任何轻贱的词汇,来形容他怀里的这个人。
这是他的小花。
他一手从污浊血腥里捡出来,用十五年时间,精心浇灌,小心呵护,才绽放出的独一无二的花朵。
是他在这冰冷孤寂的权欲巅峰,唯一一点鲜活的光亮与温度。
谁敢说他的小花不尊贵?
谁敢说他的小花低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