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东海夜明珠,光线柔和,最是养眼,给您夜里把玩是再好不过了……”
“雪里红梅琉璃盏?”
韩沅思耳朵动了动,猛地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喜爱和挣扎。
他记得那套杯子!
晶莹剔透的琉璃里,天然封着丝丝缕缕的红色纹路,宛如雪中红梅,漂亮极了!
他之前在库房册子上看到过图样,喜欢得紧,但那是早年贡品,仅此一套,不知收在何处,后来就忘了。
没想到在太后那里!
裴叙玦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太后倒是会投其所好。
他故意淡淡道:
“不过是一套杯子,两颗珠子。朕哪里缺过你这些珍宝?”
他这话并非虚言。
小时候韩沅思畏寒,他便剿灭北方雪国,夺来地火龙晶铺满整个宫殿。
他一句“好看”,他便能令东海国献上千年鲛珠,只为他夜间照明。
这天下奇珍,但凡是韩沅思多看过两眼的,最终都会出现在他的紫宸殿。
韩沅思自然知道裴叙玦对他有多好,他扭回头,扯着裴叙玦的袖子晃了晃,带着点撒娇和强调:
“那不一样嘛!我就是想要那一套!我之前在册子上看到过,就觉得很特别!”
“还有那夜明珠,你说库房有的是,可我就觉得她送的可能会更亮一点!”
他的逻辑带着孩子气的蛮横。
不是东西本身多稀罕,而是“他此刻就想要这个特定的”,甚至毫无理由地觉得别人送的“可能更好”。
“思思,太后此举,并非真心。”
韩沅思看向他,眨了眨眼:
“我知道啊。”
他回答得干脆:
“她肯定还是讨厌我。”
“那你还……”
“可是那杯子真的很漂亮嘛!”
韩沅思理直气壮地说,眼里闪着对心爱之物的渴望:
“夜明珠我也想要!她既然愿意送来,为什么不要?不要白不要!”
他东西是好东西,他喜欢。
送东西的人是坏人,他依旧讨厌。
但坏人的好东西,不要是傻子。
裴叙玦看着他这毫不掩饰的贪心和小任性,一时竟有些失语。
他该教导他人心险恶,糖衣炮弹的道理。
但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盼的眼睛,那些话便堵在了喉咙里。
他深知太后的退让只是权宜之计,后续必有图谋。
但他更清楚,有他在一日,就绝无人能真正伤到怀中的少年分毫。
既然如此,何必为了那些潜在的、尚未发生的风险,剥夺他眼前这点简单的、甚至有些无理取闹的快乐?
就算那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他也有自信,能在毒性发作前,连糖带毒一并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