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静一静!”向师爷站出来维持秩序,“段大人话还没说完!”
等众人安静下来,段谨继续说道:“本官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良临海镇最大的那片盐碱地。那几百亩地若是能变成良田,全县的粮荒就能解决一半。待这些地做出成效,本官会将全县所有的盐碱地都纳入改良,务必要让百姓们家家户户有地可种,有饭可吃!”
“接下来,有炼石膏、挖矿相关经验的站到师爷这一列;有挖渠、疏通河道相关经验的站到冯信这一列;其他人站到柳成这列。”
话一说完,众人慢慢动了起来。
接着,段谨又按照每部分的工作量将人员调配了一下,就让他们各司其职了。
武原县的牢房在县衙西边,一排低矮的石房子,墙根长满了青苔,牢头老吴打开铁门,里头传出一股霉味和屎尿味,熏得老吴眯了眯眼。
犯人从黑暗的牢房里被赶了出来,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睛都被外面的阳光刺得眯了起来。
老吴往犯人前面一站,大声说道:“都听好了!县令大人开恩,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从今天起,你们就去城西的石膏矿上干活,谁要是好好干,每日管三顿饱饭!要是这段时间都干得好,还能减刑!段大人说了,你们抢的不多,刑期一年,干满半年就能放人!”
犯人们原本垂头丧气的,听到“管三顿饱饭”几个字,一个个都抬起了头。有个瘦得像猴一样的年轻犯人颤声问:“真的管饱?能吃干饭?”
老吴瞪了他一眼:“老子说话算话!但你小子要是敢偷懒,别怪老子手里的鞭子不认人!”
那个瘦猴一样的犯人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老吴看着这些人的模样,心里头也挺不是滋味。
这里头的有些人他也认识,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愿意去当山贼?
老吴让这近五十个犯人排成一队,由三个狱卒压着,往城西矿山去了。
段谨、小王爷及向师爷带着有疏通河道经验的几个衙役和住在城西的匠人往北部而去,其余人则散至临海镇和扶风镇的各村,宣读告示去了。
赵大牛领的是他们村的那一份差事,上头把告示内容给他们一讲,他的心都热起来了,上面盖着鲜红的大印,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不到半天功夫,他就回到了白浪村。听到消息后,村里的老百姓都跑出来看告示。
“娘哩,还以为这个县令也是个光说不干的主呢,这么快就把告示发出来了?”
“大牛,你快给我们念念告示讲的啥?”
赵大牛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喜气洋洋地说:“县令大人说了,这次疏通河道、改良盐碱地全都招工,给工钱的那种,不征徭役。还管晌午一顿饭呢……”顿了顿,他补充道:“绝对管饱。”
众人眼前一亮,七嘴八舌地问:“工钱是多少?”
“招工是搁你这报名吗?”
赵大牛道:“一天十文钱。”
十文!还管晌午一顿饱饭!要是使劲吃还能给家里省下晚上的一顿口粮哩!
面色一喜,大家纷纷往前挤去:“我要报名。”
赵大牛道:“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来。”
赵大牛的媳妇月娘站在村口,看着老槐树下越聚越多的人群,看着丈夫忙前忙后地维持秩序,看着他脸上那种她很久没有见过的神采,忽然笑了。
这样的事,同时还在赵家沟、柳河屯、大孙庄、北王村……发生着。
只不过……赵大牛挠了挠脑袋,总感觉自己似乎忘了点什么事。
最重要的招工、工钱、管饭,他全都讲得一清二楚了,就算忘,也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大牛,愣着干啥,快写上我的名字啊!”有人不满地催促道。
“来了来了。”赵大牛把这点早就忘了的事再度抛诸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