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迟欲狐疑道,”所以呢?“
谢之殃叹瞭一口气,似乎是不懂迟欲为什麽这麽迟钝:“你难道会想要时刻处于身体腐败、灵魂消散的恐惧中吗?换做谁,都会想要立马转移身体到更加安全的长期冷冻舱裡吧?”
瞧谢之殃这话说的,好像他在设身处地为迟欲著想似的——
“你有没有搞错,”迟欲忍不住道,“是谁害得我必须要藏尸冰棺的啊?难道是我自己活腻味儿瞭把自己的心髒掏出来的吗?”
怎麽他这语气搞得好像自己和迟欲是一伙儿的、还反过来责怪迟欲对自己的身体不上心啊?
他怎麽好意思的?
谢之殃垂下眼,语气有些不耐烦:“你非要一直揪著那件事不放吗?”
迟欲:“……”
怎麽搞得他在胡搅蛮缠一样?
他是被对方掏心瞭对吧?他才是受害者对吧?
迟欲差点都忍不住想对谢之殃比个大拇指瞭:“好样儿的,谢之殃,你、你真是好样儿的,你刀人你还有理瞭,你真是瞭不起!”
“反正现在你知道自己的身体安全瞭,”谢之殃不咸不淡道,“所以没有必要急著离开瞭。”
离开。
又来瞭。
不管是十九岁的谢之殃、还是四十一岁的谢之殃亦或者那个三十岁出头的谢之殃,他们似乎都默认迟欲拥有一种可以随意离去的能力。
对他们嘴裡的那个“迟欲”来说,离开这个选择就像是点击游戏画面右上角的那个方框裡的x一样轻松。
隻需要轻轻点击,屏幕上就会跳出是否离开游戏的选项,然后右键确定,就可以轻松脱离游戏。
最后关闭电脑,这个世界的事情全都可以不用在意。
本来对迟欲而言确实是该这样的,无聊的游戏窗口,随他心意打开或者关闭。
可是现在即使他千百次点击退出游戏的确定键,得到的也隻是“程序无响应”这样无感情的机械回答。
他被困在这裡瞭。
而手握释放他钥匙的人还无知无觉,一脸轻松地说著什麽你不用急著离开吧这样的蠢话。
他现在不是没有必要急著离开,而是想要离开却没有办法——
谢之殃完全不懂。
他轻易地取人性命、轻易地揭露让人晕眩的宏大的真相、轻易地说出让人心烦意乱的话语。
他完全不懂这对迟欲意味著什麽。
“你难道以为这对我而言是一场轻松惬意的旅行吗?你难道觉得我是出于自己的自愿、是自己想要来到这裡掺和你们这个世界的狗屎灭亡吗?”
迟欲一字一顿道:“我讨厌这裡,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呆。”
什麽时间的终结——那跟他有什麽关系?
这个世界裡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包括一直自说自话的谢之殃。
谢之殃凭什麽能心安理得地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堂而皇之地享受著受害者才能够拥有的名为报複的权利对他肆意妄为没有一点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