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知道这些人是怎麽察觉到过去的“自己”在被附身窥视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把她驱逐出瞭那个时空那具身体。
“他们杀死我的时候爷爷在仓库搬货,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会那麽肆无忌惮……”
娜娜的脸色很难看,她忍不住抓住胸口的衣服佈料,像是溺水的人一样露出呼吸困难的表情。
“然后爷爷出来和他们发生瞭争执,砸瞭他们的货车,混乱中藏起瞭一枚如虫卵……”
后面的事就很清楚明瞭瞭。
店主爷爷也遭到瞭毒手,但幸运的是他成功地把蠕虫卵藏在瞭身下,并且在死前将便利店佈置成瞭适宜蠕虫孵化的环境:低温、且有新鲜的血肉。
然后蠕虫借著他的身体作为食料成功孵化,时空波动産生,娜娜也幸运地依靠这个时空波动回到过去穿上瞭“自己”的身体。
“你爷爷是个勇敢的天才。”
“他隻是……”娜娜眨眨眼,一滴豆大的泪珠从她饱满的脸颊上滑落,她低声道,“他隻是很疼我。”
迟欲为她拭去眼泪,柔声道:“所以,你看,你其实还有活下去的理由是不是?”
娜娜之前的记忆大概是因为身体和意识融合程度不够或者是因为受到瞭刺激所以记忆和现实略有出处。
那时候她浑浑噩噩,生活在失去亲人的悲伤以及和怪物共眠的恐惧中,不知道活著有什麽意义,但是现在,她至少有一些目标瞭。
“活著就有希望是不是?你看你还那麽年轻……啊,不对,你几乎相当于永生瞭,隻要蠕虫还活著,你就会一直活著,这样你总有时间能找到那些人。”
娜娜眨眨眼,睫毛上还挂著泪珠,但是迟欲的话却如同蛇对夏娃的蛊惑,从她的耳朵裡钻进去,一直钻到更深的地方,让她那颗年轻稚嫩的心燃起诡异的火。
火焰的颜色先不管,也不去看它以什麽为燃料,总之是明亮的、跳跃著的,象征著生命的火焰。
谢之殃忍不住看瞭迟欲一眼。
对一个小女孩儿灌输这种东西可不是什麽值得骄傲的事情,但似乎很有用。
肉眼可见的,娜娜眼中褪去瞭死志。
虽然她样子看上去还是可怜的、没有生机的:髒兮兮的一身污垢,辫子也松开,像是顶著一头杂草,脸颊上泪痕未干。
但她看上去就是莫名鲜活瞭很多,眼睛发著光,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凛然,似乎有什麽东西钻进瞭她软绵绵的身体重又塑成一根硬气的骨,把她整个人给撑瞭起来似的。
谢之殃知道那东西叫做什麽。
仇恨。
教会一个孩子这种东西可不是一个正常的大人该做的。
但是谢之殃看著迟欲,对方的神情真挚,看著娜娜的眼神温柔。
他并没有不好的坏的心思——迟欲似乎隻能看到眼前的东西,他隻顾著最紧要的,不去管现在的举动会在日后酿成如何的大祸。